宗凛难得在鄴京过冬日。
不过他很熟悉,这处跟代州差不多冷,但风沙不如代州大,空气也不像寿定湿润,是乾冷。
十月底的时候,鄴京落下今年第一场大雪。
白雪扑簌簌铺满红山茶的枝叶时,宗凛伸手掸落了一些。
山茶在北方不耐活,喜湿怕旱,还怕冷,地栽的种还在培植,如今只能盆栽。
“娇气。”宗凛看了半晌评价。
“陛下,您站了许久,还是进殿坐吧。”余奉中身子躬著,实在没忍住提醒。
每日都来看,看完就走,也不知图什么。
“空得很,进殿做什么?”宗凛不进,把大氅拢好,隨后朝外走:“看著还得再添点东西,把库里的虎皮料子裁了垫地上,冬日很冷。”
余奉中应好。
他没敢多问,但心里不平静。
陛下这几个月一直都这样,这处空了许久,陛下御极之后就开始著手添东西,原以为是陛下喜欢这处,要住进来,但结果就是,陛下只添不住。
这下宫里明眼人就知道要住的是旁人了。
至於给谁住,没人敢问。
没走几步,转过弯就是御和殿,余奉中回头看了一眼远处的凤仪宫,又看了一眼身边这处。
圣心如何,实在难测。
沈逸已经在御和殿等著了,见著宗凛,行完礼便笑:“冬日天冷,官道难行,一个太守的任令值当这么急?”
“聒噪,是想说我色令智昏?”宗凛瞥他。
沈逸摇头:“哪里哪里,您觉得臣敢吗?就是笑您竟不觉得她先斩后奏…太守啊,说弄死就弄死……”
“沈逸。”宗凛笑:“他不该死吗?”
“勾结朝臣,结党营私,都这样了,朕还让他风光大葬,他该谢朕心好,谢三娘心好。”
沈逸不想跟他討论这个:“没说您不好,也没说娄娘娘不好,只是凡事还是照个章程走,此番倒是打了鲁国公一个措手不及,但要是日后这样的事多了,难保不会引人怀疑,我是为你俩的名声操心。”
“……知道了。”宗凛点头:“我回头说她。”
沈逸心里无语,面上还是点头:“不过死了也有好处,能消停一段时日,可之后还得冒茬子出来,你一日不立后,底下一日不安生。”
“谁说我不立?”宗凛摆手:“这不等人吗?”
“嗯,娄娘娘瞧这架势是势在必得,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就砍个郡头头,嚇不嚇人。”沈逸故意抖了一下。
“挺好。”宗凛垂眸笑。
沈逸盯著他,忽地反应过来。
没忍住。
“你是不是挺得意来著?”沈逸问。
下一瞬,宗凛笑出声。
听声音就知道愉悦得要命。
“嗯。”
他自以为他表现得很明显了。
就是得意。
皇后,帝王之妻。
三娘在爭这个。
……沈逸滚了,因为白眼翻上天,让陛下觉得很討厌,於是陛下上去就往他屁股踹了一脚,沈大人灰溜溜的走了。
外头余奉中看到了连忙去扶:“沈大人,不要紧吧,气著陛下了?”
沈逸揉了一下屁股,闻言看余奉中。
“没什么。”沈逸看余奉中的这一眼很可惜:“趁著时日,还是好好伺候陛下,摸清陛下的意思。”
再不赶快,抢你饭碗的就来了。
余奉中一顿,低头应是。
冬月中旬,让鄴京这头上上下下等了许久的寿定眾人总算临到鄴京。
已经入夜,明日一早再行二十里就能进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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