宓之闻言,摇头笑:“李叔啊李叔,做什么拿若差一环来说事?这未免显得您这话太针对人。”
“您想问的应该不是周通的命,而是想问,若我算差一环,寿定该怎么办吧?”
李庆绪微微扬眉,不说话。
宓之轻嘆一笑,看著城墙之下,周通快速翻身下马。
“你说得对,若差一环,周通成不了事,但同样,您不如想想,若王爷算差一环,援军没及时到,又是什么景象。”
“事实就是,王爷可以以谋略胜,我亦以算人心胜。”
宓之拍拍他的肩膀,眉眼带笑:“李庆绪,別忘了,当初周通被我贬斥,你一样以为是我得意狂悖,为娄家出头,我记得你还带著底下或多或少的进言来劝过我,瞧瞧,亲近如你尚且如此,那外人又如何不信呢?”
应该说,薛家一直就没放弃勾结寿定这帮亲近之臣。
宗凛那头都是跟著十多二十年的,像李庆绪,甚至是宗扶极留给宗凛的人。
这些人不好勾结,那只有从宓之这边下手。
宓之根基不深,还是一介女流,自然而然,周通面上那点隱隱的欲偏不偏成了他们心中最好下手的人。
“所以,周通说要求娶娄家女郎也是您的意思?”李庆绪就问了这么一句。
宓之挑眉,没说话。
“娄主子,恕属下说句大逆不道的……”李庆绪神色复杂。
他想说,你这谋人心的功夫比王爷厉害。
不过这话太招麻烦,他想想还是作罢,没將话说出口。
宓之也没追问,这种大逆不道的话她並没有很想知道。
金粟扶著宓之下了城墙,要回王府了。
城墙之下,周通待命侍立在旁。
周通拱手跟她復命,宓之看著他,半晌才笑了笑。
王府马车在旁,周通伸出手臂方便她上马车。
“可知道我在笑什么?”宓之临上马车前问了一句。
周通说不知。
“我只是想起王爷从前与我说过的话。”
“他曾跟我说,他少时万幸,得遇良臣猛將,文有沈家四郎,武有杜陆二將,这三人是他年少时互相扶持而来,而如今我笑,便是在想,我也不差,得心腹信任如斯。”宓之拍拍他。
“机深智远如沈四郎,而我如今,幸得云衢郎。”
周通,表字云衢,周云衢。
寿定城归於平静,战场的凌乱並没有波及到城內。
而王府,薛氏丧礼一事,宗凛在正经来信里说了安排。
还是以王妃礼下葬,就是寿定战后亟待休养生息,再者薛敬山做的那些事,虽说不迁怒,但也不可能还要大操大办。
丧礼一切从简,但这种简不是指寒酸缺东少西,该有的都有,只是披麻戴孝的少了。
原本按理说,整座王府除开楚氏以外,都是要服孝的,包括其他几房,只是时间多寡的区別。
但出了这种事,宗凛的意思是其他几房的不用戴孝了,只有宗凛这边的小辈守孝。
回了府上,宓之先去楚氏那头回了话。
“好,好,好啊。”楚氏绷著的心绪一下子就缓了大半。
“傍晚那会儿也有小廝来传信,不过不是你说的话我现在是一万个不放心。”楚氏招呼宓之坐下:“好了,歇会儿,喝口茶,你昨夜又没合眼吧。”
宓之笑:“无妨,身子还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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