寿定这夜没再闹腾,娄凌云回来时脸上带了伤,不过也没大碍。
跟他交战的是先锋营,一千的人手,因著地形娄凌云熟悉,到底是退了十里。
这是叫阵之后的短暂安逸。
宓之写了信往外送。
对面是谁领的兵马尚且不清楚,寿定这边不知道能拖到几时。
人前再是胸有成竹,但到此时宓之再明白不过,这回事若不成,於她来说便是真的万丈深渊。
总说留后路才是聪明人,可实际就是权力掌的越多就越难留后路。
爬的越高路就越窄,要么往上走,要么跌下去,人前显眼,那別人不盯著你还盯谁?
夺天下的人向来都是置之死地而后生,命都不敢赌,何来赌国运。
宓之看向窗外夜色,慢慢笑。
那就赌吧。
宗凛。
赌你谋住人心,谋破局。
代州,邻西雍,东向,与中原隔了一整座太行山。
本呈包夹之势,却硬是守出个兵家必爭之地出来。
代州的兵权自十多年前一分为二,从前只认宗家,如今,便是认楚,薛二家。
而楚啸今夜难得有閒空,和沈敏一道,坐在薛家地牢里安稳画棋盘,落子对弈。
薛敬山没杀他们,只是关著。
他不能杀,一个军心,一个民心,再怎么不想承认也没用,以现在的薛家,动不了这两人。
“怎么出去?”沈敏还是有点慌。
“急什么?该出去,自然可以出去。”楚啸难得装一把大的。
这样的感觉只在那些个谋士身上才有,他直来直去,这样学著还不太像。
“呵,你就不慌吧,等天一亮,外头只怕天都变了。”沈敏抬头看四周。
哗啦一声,铁锁链子响了响。
从远处缓缓走出一个人影。
等沈敏看清后眼睛直接睁大了:“老夫……將军,您没病重?”
宗德如一身战甲披掛,闻言尽笑:“劳你掛念,沈小侯,老身的身子骨……”
她动了动酸软臂膀:“尚且不错。”
沈敏已经是四五十岁的老侯了,宗德如还念著幼时的称呼,不合时宜,但听著却格外舒坦。
“这段日子,代州尽传您……说府里都预备著了,小侄还说……”沈敏解了链子笑呵呵去扶她:“您老人家是要亲自出马?”
“还有閒工夫拍马屁。”楚啸嘖声,一个白眼大跨步走在前头:“走了。”
太行绵延,太行八径是矗立在巍峨山墙之下的洞门。
滏口径,八径之一,鄴京骑兵若无阻挡,疾驰穿进长治只需两日,重骑兵则需四日。
冯玉钦是第三日夜才晃进了代州。
高头大马,脸上不见半分急色。
四周寂寂,此处是从滏口径出来之后南下的路。
薛敬山指的。
冯玉钦看了一下天色,又看了一眼前头的静謐。
停马左右环顾。
他盯著那处深渊一般的黑处。
半晌笑道:“薛叔是个实诚人,说要送人,当真是想送佛,送到西。”
莫名其妙的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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