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魁梧汉子的目光扫过满地的尸体,瞳孔骤然收缩。

他看向那个站在尸堆中央,月白色长袍不沾一滴血的年轻男子。

他的手按上了刀柄,眼神冰冷。

“你到底是什么人?”

秦牧看著他,笑了笑,“你猜。”

他手中的剑还滴著血,一滴,又一滴,落在黄土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跡。

他没有再挥剑,只是站在那里,月白色的长袍在暮风中轻轻拂动,像一面无声的旗帜。

魁梧汉子咬了咬牙,腮帮子鼓起来,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他一挥手,身后那几个黑衣男子齐齐拔刀,怪叫著冲了上来。

秦牧嘆了口气。

他没有后退,也没有闪避,只是迎上前去,剑光再次亮起。

这一次比方才更快,更狠,更不留情。

剑锋划过空气,发出尖锐的呼啸声,像某种古老的哀鸣。

第一个衝上来的黑衣男子被一剑削去了半个脑袋,脑浆和鲜血混在一起,溅了后面的人一脸。

第二个被刺穿了喉咙,剑尖从后颈透出,血珠沿著剑身滚落,滴在地上。

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一个接一个地倒下,像被收割的麦子,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

魁梧汉子的腿在发抖。

他的手下已经全部倒下了,只剩下他一个人还站著。

他看著那个月白色的身影朝他走来,一步一步,不疾不徐,像閒庭信步。

他想跑,可他的腿像钉在了地上,怎么都抬不起来。

他想拔刀,可他的手在抖,抖得连刀柄都握不稳。

秦牧走到他面前,停下,剑尖抵在他的咽喉上。

那剑尖很冷,贴著他的皮肤,像一块冰。

魁梧汉子的喉咙滚动了一下,咽了一口唾沫,眼中满是恐惧。

“说吧,谁派你们来的?”秦牧的声音平静。

魁梧汉子的嘴唇剧烈地哆嗦著,牙齿咯咯作响,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秦牧的剑尖微微向前送了一分,刺破了他的皮肤,一滴血珠沿著剑身滑落。

魁梧汉子浑身一颤,终於开口了,声音沙哑,

“是……是赵家的人。赵家二公子……赵天赐。他让我们来的。他……他早就盯上了陈家小姐,想……想把她劫走,生米煮成熟饭,逼陈家就范。”

秦牧的眉头微微挑了一下。

赵家?江南赵家,做的是丝绸和茶叶生意,和陈家是世交,也是竞爭对手。

两家明里暗里斗了多年,没想到如今竟然使出了这种下作的手段。

他点了点头,目光扫过那些尸体,又落回魁梧汉子脸上。

“陈家小姐?她叫什么名字?”

魁梧汉子咽了口唾沫,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陈……陈婉清。陈家的大小姐,陈家的独女。”

秦牧转过头,看了那个帷帽歪斜、靠在马车轮子上还没回过神来的女子一眼。

陈婉清。

名字倒是好听。

他收回目光,剑尖又送了一分,魁梧汉子的脖子上又多了一道血痕。

“赵天赐还派了別的人吗?路上有没有埋伏?”

魁梧汉子拼命摇头,摇头如捣蒜,额头的汗水甩了一地。

“没……没有了。就我们这一批。我们是打前站的,先……先探路,然后通知前面的人。赵公子说……说等我们得手后,把小姐带到前面的镇子上,他……他在那里等著。”

秦牧点了点头,收回了剑。

魁梧汉子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他以为自己的命保住了,眼中闪过一丝劫后余生般的庆幸。

秦牧的剑又动了。

剑光一闪,魁梧汉子捂著咽喉,眼睛瞪得滚圆,嘴巴一张一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血从指缝间涌出来,怎么都止不住。

他缓缓地跪了下去,然后趴在了地上,一动不动。

秦牧收剑入鞘,转过身,看著陈婉清。

暮色越来越浓,天边的最后一抹橘红正在被深蓝吞没。

院子里的灯笼一盏接一盏地亮了起来,橘红色的光晕在暮色中晕开,落在她身上,將那身淡青色的衣裙镀上一层柔和的暖光。

她的帷帽歪得更厉害了,几乎遮不住她的脸。

那双眼睛在暮色中格外明亮,正呆呆地看著他,眼中满是震惊、感激,还有一丝说不清的东西。

秦牧走到她面前,停下,伸出手,轻轻扶正了她头上的帷帽。

陈婉清的身体微微一僵,隨即软了下来。

她的脸烧得滚烫,从脸颊蔓延到脖颈,烧进衣领深处。

她低下头,不敢看他,嘴唇微微哆嗦著,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挤不出来。

“你……你……”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蚊子叫,连她自己都听不清。

秦牧收回手,退后一步,负手而立,看著她。

“陈婉清。好名字。”

陈婉清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又飞快地低下了头。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不知道自己的心跳为什么这么快,不知道自己的脸为什么这么烫。

她只是觉得,这个人,好生厉害。

“多谢……多谢公子救命之恩。”

她福了福身,帷帽的轻纱垂下来,遮住了她通红的脸。

秦牧笑了笑,摆了摆手。“举手之劳。不必言谢。”

他转过身,朝东厢房走去。

走了两步,又停下,没有回头。

“那些人,我替你杀了。赵天赐那边,你自己小心。若需要帮忙,我住在东厢房第一间。”

他迈步,跨过门槛,消失在走廊的阴影中。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其他类型小说相关阅读Mor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