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清雪收回目光,淡淡道:

“没有。”

秦牧笑了笑。

“真的没有?”

“没有。”

“那朕换个问法,”秦牧微微坐直了些,目光饶有兴致地打量著她,“女帝陛下觉得,朕对这小丫头如何?”

赵清雪沉默了一瞬。

然后,她抬眼,看向秦牧。

那双深紫色的凤眸在昏暗中如同两颗幽深的星辰,平静无波,却仿佛能洞穿一切。

“你想听什么?”她反问。

秦牧挑眉。

“听实话。”

赵清雪看著他,片刻后,缓缓开口。

“你对她,”她说,“不过是一时兴起。”

秦牧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听著。

赵清雪继续道:

“一个在江边捡到的渔家女,无依无靠,懵懂无知,在你眼中,不过是件新鲜的玩物。”

“你给她换新衣裳,带她回皇宫,让她从此衣食无忧——”

“在她看来,这是天大的恩赐。”

“可在你眼中,这和你当初纳徐凤华为妃,又有什么区別?”

她顿了顿,目光如刀:

“都是一样。”

“都是你將一个女子,从她原本的命运里剥离,然后按照你的意愿,重新塑造。”

“区別只在於——”

“徐凤华知道自己在失去什么。”

“而她,”赵清雪的目光掠过小渔那张还掛著泪痕的脸,“还不知道。”

车厢內,陷入短暂的寂静。

只有马蹄声,和夜风吹过丛林的沙沙声。

小渔听不懂赵清雪在说什么,但她能感觉到那话语中的分量,以及那股扑面而来的冷意。

她下意识地往秦牧身边缩了缩。

秦牧看著赵清雪,许久,忽然笑了。

那笑声很轻,却带著一种奇异的意味。

“女帝陛下,”他说,“这是在为那丫头鸣不平?”

赵清雪淡淡道:

“我谁的不平也不鸣。”

“只是你问了,我便说了。”

“至於你听不听,听进去多少——”

她顿了顿,目光转向车窗外那无尽的夜色。

“与我无关。”

秦牧看著她那挺直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有欣赏。

有玩味。

他忽然觉得,这位离阳女帝,確实很有意思。

即便身处这样的境地,即便成了阶下囚,她依旧保持著那份属於帝王的尊严与冷静。

她不会討好,不会示弱,不会因为处境的变化而改变自己的立场。

她依旧是那个在观星台上俯瞰万家灯火、立下“一统九州”誓言的赵清雪。

秦牧细细打量著坐在一旁的赵清雪。

她坐姿优雅,脊背挺得笔直,如同一株雪中傲立的寒梅。

月白色的常服在昏暗中泛著清冷的光,长发只用一根白玉簪松松綰起,余发如瀑垂落腰际。

她没有看向任何人,目光落在车壁的某处,面无表情。

月光透过车窗的缝隙,在她脸上投下一道明暗分界的光影。

那光影从她的眉心划过,沿著鼻樑一路向下,將那张绝世容顏切割成两半。

一半在明,清冷如仙,一半在暗,幽深似渊。

秦牧看著这张脸,忽然笑了笑。

然后,他动了。

他站起身。

动作隨意而从容,月白长袍的下摆隨著他的动作轻轻拂过锦缎坐垫,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小渔只觉身边一空,下意识抬头,便看见那道月白色的身影已经离开了座位,正朝著车厢深处走去。

她的眼睛微微睁大,嘴唇动了动,却不敢发出任何声音。

赵清雪的睫毛,几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

她能感觉到那道身影正在靠近。

能感觉到那股若有若无的龙涎香气,正在越来越清晰。

能感觉到那双深邃的眼眸,正落在自己身上。

她的手指,在袖中微微收紧。

但她没有动。

依旧端坐著,目光落在车壁的某处,仿佛对周遭的一切毫无所觉。

直到——

那道身影在她面前停下。

很近。

近到她能看清他月白长袍上银线绣成的云纹,近到她能感受到他身上那股温热的体温,近到她能听到他平稳而绵长的呼吸。

赵清雪的呼吸,微微一滯。

但她依旧没有抬头。

秦牧站在她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著她。

从这个角度,他能看清她所有的细节。

那低垂的睫毛,长而密,在眼下投出两片颤抖的阴影。

那紧抿的唇,失了血色,却依旧抿成一道倔强的弧线。

那微微起伏的胸口,暴露了她此刻並不如表面那般平静。

还有——

那一抹悄然爬上耳根的红晕。

很淡,淡到几乎看不见。

但在月光下,在那片雪白的肌肤上,却如同雪地里悄然绽放的一朵红梅,刺目而惊心。

秦牧的目光在那抹红晕上停留了一瞬,嘴角的弧度,深了几分。

“女帝陛下,朕真是越来越欣赏你了。”

赵清雪的身形,微微一顿。

她终於抬起头。

那双深紫色的凤眸,在昏暗中如同一对幽深的星辰,此刻正冷冷地望著他。

“欣赏?”

她的声音清冷如玉石相击,不带任何温度,“秦牧,你这是在羞辱我吗?”

“羞辱?”

秦牧挑眉,眼中闪过一丝玩味,“朕是真心实意地欣赏。一个女人,在失去所有底牌、沦为阶下囚之后,还能保持这样的冷静和尊严,这份心性,这份傲骨,难道不值得欣赏吗?”

赵清雪看著他,没有说话。

只是那目光,更冷了几分。

秦牧笑了笑,然后——

他抬起手。

动作很慢,很轻,却带著一种不容拒绝的意味。

他的手指,轻轻落在赵清雪的下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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