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女帝,要不然你也来当朕的妃子吧?
赵清雪收回目光,淡淡道:
“没有。”
秦牧笑了笑。
“真的没有?”
“没有。”
“那朕换个问法,”秦牧微微坐直了些,目光饶有兴致地打量著她,“女帝陛下觉得,朕对这小丫头如何?”
赵清雪沉默了一瞬。
然后,她抬眼,看向秦牧。
那双深紫色的凤眸在昏暗中如同两颗幽深的星辰,平静无波,却仿佛能洞穿一切。
“你想听什么?”她反问。
秦牧挑眉。
“听实话。”
赵清雪看著他,片刻后,缓缓开口。
“你对她,”她说,“不过是一时兴起。”
秦牧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听著。
赵清雪继续道:
“一个在江边捡到的渔家女,无依无靠,懵懂无知,在你眼中,不过是件新鲜的玩物。”
“你给她换新衣裳,带她回皇宫,让她从此衣食无忧——”
“在她看来,这是天大的恩赐。”
“可在你眼中,这和你当初纳徐凤华为妃,又有什么区別?”
她顿了顿,目光如刀:
“都是一样。”
“都是你將一个女子,从她原本的命运里剥离,然后按照你的意愿,重新塑造。”
“区別只在於——”
“徐凤华知道自己在失去什么。”
“而她,”赵清雪的目光掠过小渔那张还掛著泪痕的脸,“还不知道。”
车厢內,陷入短暂的寂静。
只有马蹄声,和夜风吹过丛林的沙沙声。
小渔听不懂赵清雪在说什么,但她能感觉到那话语中的分量,以及那股扑面而来的冷意。
她下意识地往秦牧身边缩了缩。
秦牧看著赵清雪,许久,忽然笑了。
那笑声很轻,却带著一种奇异的意味。
“女帝陛下,”他说,“这是在为那丫头鸣不平?”
赵清雪淡淡道:
“我谁的不平也不鸣。”
“只是你问了,我便说了。”
“至於你听不听,听进去多少——”
她顿了顿,目光转向车窗外那无尽的夜色。
“与我无关。”
秦牧看著她那挺直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有欣赏。
有玩味。
他忽然觉得,这位离阳女帝,確实很有意思。
即便身处这样的境地,即便成了阶下囚,她依旧保持著那份属於帝王的尊严与冷静。
她不会討好,不会示弱,不会因为处境的变化而改变自己的立场。
她依旧是那个在观星台上俯瞰万家灯火、立下“一统九州”誓言的赵清雪。
秦牧细细打量著坐在一旁的赵清雪。
她坐姿优雅,脊背挺得笔直,如同一株雪中傲立的寒梅。
月白色的常服在昏暗中泛著清冷的光,长发只用一根白玉簪松松綰起,余发如瀑垂落腰际。
她没有看向任何人,目光落在车壁的某处,面无表情。
月光透过车窗的缝隙,在她脸上投下一道明暗分界的光影。
那光影从她的眉心划过,沿著鼻樑一路向下,將那张绝世容顏切割成两半。
一半在明,清冷如仙,一半在暗,幽深似渊。
秦牧看著这张脸,忽然笑了笑。
然后,他动了。
他站起身。
动作隨意而从容,月白长袍的下摆隨著他的动作轻轻拂过锦缎坐垫,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小渔只觉身边一空,下意识抬头,便看见那道月白色的身影已经离开了座位,正朝著车厢深处走去。
她的眼睛微微睁大,嘴唇动了动,却不敢发出任何声音。
赵清雪的睫毛,几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
她能感觉到那道身影正在靠近。
能感觉到那股若有若无的龙涎香气,正在越来越清晰。
能感觉到那双深邃的眼眸,正落在自己身上。
她的手指,在袖中微微收紧。
但她没有动。
依旧端坐著,目光落在车壁的某处,仿佛对周遭的一切毫无所觉。
直到——
那道身影在她面前停下。
很近。
近到她能看清他月白长袍上银线绣成的云纹,近到她能感受到他身上那股温热的体温,近到她能听到他平稳而绵长的呼吸。
赵清雪的呼吸,微微一滯。
但她依旧没有抬头。
秦牧站在她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著她。
从这个角度,他能看清她所有的细节。
那低垂的睫毛,长而密,在眼下投出两片颤抖的阴影。
那紧抿的唇,失了血色,却依旧抿成一道倔强的弧线。
那微微起伏的胸口,暴露了她此刻並不如表面那般平静。
还有——
那一抹悄然爬上耳根的红晕。
很淡,淡到几乎看不见。
但在月光下,在那片雪白的肌肤上,却如同雪地里悄然绽放的一朵红梅,刺目而惊心。
秦牧的目光在那抹红晕上停留了一瞬,嘴角的弧度,深了几分。
“女帝陛下,朕真是越来越欣赏你了。”
赵清雪的身形,微微一顿。
她终於抬起头。
那双深紫色的凤眸,在昏暗中如同一对幽深的星辰,此刻正冷冷地望著他。
“欣赏?”
她的声音清冷如玉石相击,不带任何温度,“秦牧,你这是在羞辱我吗?”
“羞辱?”
秦牧挑眉,眼中闪过一丝玩味,“朕是真心实意地欣赏。一个女人,在失去所有底牌、沦为阶下囚之后,还能保持这样的冷静和尊严,这份心性,这份傲骨,难道不值得欣赏吗?”
赵清雪看著他,没有说话。
只是那目光,更冷了几分。
秦牧笑了笑,然后——
他抬起手。
动作很慢,很轻,却带著一种不容拒绝的意味。
他的手指,轻轻落在赵清雪的下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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