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四章 孤影入虚碎月静,一眼藏世清光寒
裂隙在身后缓缓合拢。
厉无咎踏入那片虚空。
在踏入此地的瞬间,厉无咎身上的气息节节攀升,沐浴在混沌气中的元婴猛地张口一吸。
元婴后期巔峰,厉无咎不知道元婴吸的是什么。
那是从此地深处渗出的东西,不是灵噬。
这里没有上下,没有远近,只有无尽的黑。
黑得乾净,黑得纯粹,像一块巨大的黑布把什么都蒙住了。
但厉无咎能看见。
是因为那已经睁开眼的元婴。
他剧烈震颤,身上那些月影精华疯狂流转,像要破体而出。
这里有月华。
很浓。
浓到元婴都承受不住。
厉无咎抬手,飞剑从元婴口中飞出。
剑身刚离开丹田,就发出一声清鸣,月华从剑尖喷涌而出,化作一道银白色的光柱,直直射向虚空深处。
他顺著光柱看过去。
看见了。
一颗月亮。
它就悬在那里,不大,比拳头大一点,比人头小一点。
通体莹白,表面有细密的纹路,像树的年轮。
但它不是完整的。
缺了一块。
缺的那块边缘参差不齐,像被什么东西咬过。
虚空没有距离。
厉无咎飞了很久,又像只飞了一瞬。
那颗月亮始终在同一个位置,不大不小,不近不远。
停下。
厉无咎看著那颗月亮,又看看四周的黑。
然后闭上眼。
神识展开,只能探出百丈。百丈之內,什么都没有。
百丈之外,全是那月亮的影子,从四面八方照过来,照得他浑身发冷。
他睁开眼,低头看自己。
身上有影子。
月亮照的。
可他抬头看,那颗月亮明明在前面,影子却从背后照过来。
厉无咎转身。
身后,另一颗月亮悬在那里。
同样大小,同样残缺,同样莹白。
他再转。
左边一颗,右边一颗,上面一颗,下面一颗。
到处都是月亮。
每一颗都一模一样,每一颗都在发光,每一颗都在照他。
照得厉无咎身上全是影子,密密麻麻,像披了一件用影子织的衣裳。
厉无咎沉默。
他悬在虚空里,任由那些月亮照著,任由那些影子披著。
闭上眼,什么都不看。
丹田里,元婴还在躁动。
但这次不是兴奋,是恐惧。它怕那些月亮。
厉无咎安抚它,让它安静。
然后他开始数。
数自己的呼吸。
一息。
两息。
三息。
数到三百六十息的时候,四周的月光暗了一暗。
就一暗。
像人眨眼那么快。
厉无咎睁开眼。
那些月亮还在,但有一个方向,月光的顏色深了一点。
像同样的白,多涂了一层。
厉无咎向那个方向飞去。
越飞,月光越深。
飞到后来,月光已经不是白色,是银灰,是灰,是深灰。
然后没有了。
什么都没有了。
月亮没了,光没了,虚空也没了。
厉无咎站在一片废墟上。
脚下是碎石,碎的玉石,碎的瓦砾,碎的不知道什么东西。
远处有半堵墙,墙上开著一扇门,门框还在,门板没了。
更远处有柱子,断的,歪的,倒的。
天是黑的。
没有星星,没有月亮,什么都没有。
但地上有光。
那些碎石头,碎瓦片,每一块都在发光。
很淡,像萤火虫那种光,但顏色是白的,月白色的。
厉无咎蹲下,拿起一块碎石。
凉的像冰,但比冰轻。轻得几乎没有重量。
他鬆开手,碎石没往下掉。
它悬在那里,继续发光。
“又来一个。”一个声音说。
厉无咎站起来,看向那半堵墙。
墙边站著一个人。
不对,不是人,是一道影。和之前那些模糊的影子一样,边缘有银辉,轮廓模糊。
但这一道,比那些都淡。淡得快要看不见。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