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形骸
先是窃取身边弱小者的力量,完成原始积累。
再借著战乱之机,大肆屠戮,收拢力量。
待实力足以碾压眾人,便將所有反抗者踩在脚下。
简单的说,只是一个运气好,抓住了机会的小人。
而窃取的能力越多,他的野心便越大,渐渐滋生出“唯我独尊”的妄想,觉得自己配得上“神”的名號,觉得世间所有能力者都该被他抹杀,唯有自己才配执掌力量。
这种小人,也能成长起来,倒也是荒诞。
而在解析完窃取能力者的过往后,洛崑崙的目光落在那团形骸上。
根据解析,这团形骸,並非这片时空原生之物,而是一种特殊残留物的机缘聚合体。
在特性上,倒是与洛崑崙见过的神性有相似之处。
不过,现在的一切本就建立在原初宇宙的废墟上,这倒也不足为奇。
当然,这般聚合也堪称奇蹟了。
就像是把一台电脑拆开来,然后把零件丟进大海里,等它们在机缘巧合下重新组成一台电脑一样。
听上去不可思议,但並非不可能。
哪怕概率无限接近於零,但只要基数够大,这並非是不可能的事。
宇宙浩瀚无垠,时空维度层层嵌套,无穷的机缘轮转里,总有那么一丝可能,让看似不可能的巧合落地成真。
这团形骸,便是这般极致巧合下的產物。
而以神圣序位衡量,这团形骸的力量堪堪接近第二序位,算不上多么逆天强悍。
除此之外,这团形骸自始至终都没有自我意识,充其量就是一件物品,只能被动散发力量。
也正因如此,窃取能力者才能纠缠它这么久。
若是形骸稍有灵智,哪怕只是初生的本能,仅凭接近第二序位的能力,动动念头便能將他碾成飞灰,又怎么可能让那只是个被运气砸中、被野心冲昏头脑的小丑,生出占据的想法?
连形骸的本质都未曾看清,便大言不惭地自詡神明,若非形骸是无自我的死物,他连靠近的资格都没有。
说到底,窃取能力者一直以来都不是什么天生强者,只是个傲慢到极致、对事物失去客观判断的巨婴。
靠著窃取能力尝到了掌控的甜头,便觉得自己无所不能。看到形骸外泄的力量,便认定自己能將其据为己有。
等等。
洛崑崙的在解析形骸后,心中生出一丝疑惑。
这团形骸是原初宇宙残留物的聚合体,机缘巧合下凝成这般形態,倒也说得通。
可既然能在无限渺茫的概率里,完成残片聚合这般奇蹟,为何偏偏没有诞生出自我意识?
是聚合过程中出了紕漏?还是有外力干预?
这团形骸哪怕只是无意识的能量聚合,核心深处也该残留著原初宇宙的碎片,稍加引导便该滋生出懵懂意识。
这些碎片中,有不少属於那些顶点存在,一旦这形骸拥有意识,有那份认知在,恐怕要不了多久就能回归高位。
但可惜,因为未知原因,形骸生不出自我意识,自然也没有重回高位的可能。
洛崑崙被困在自我的囚笼中,以致难以攀登到更高序位。
而这形骸则没有自我,自然也不存在什么自我囚笼了。
等等,不存在囚笼.....
一瞬间,洛崑崙只感觉意识当中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后天成就者跨越第四序位,在於根本认知。
这困境的本质是“认同错位”。
后天成就者將“自我存在”深度认同於自己构建的认知工具中,这导致“工具使用者”与“工具產物”的界限消失,自我成为自己建造的牢笼。
用逻辑定义世界,便永远跳不出逻辑的闭环。
用力量架构锚定自我,便永远挣脱不开力量的束缚。
用数学模型推演真理,便永远困在模型的局限里。
那些引以为傲的认知工具,到最后都成了捆绑自我的枷锁,越是精进工具,枷锁便越是牢固。
这便是后天成就者难以跨越第四序位的根本癥结。
不是自己和工具本身有问题,而是试图用“被工具定义的自我”去突破“工具体系的边界”,用认知工具去认知认知工具本身。
“能知”的自我主体,和想要认识“所知”的第四序位,成为了一个二元结构。
只要这个二元结构存在,任何努力都在加固“能知”这一边,所求之境永远在“所知”那一边,构成无限延宕。
但如果,一开始便不存在什么囚笼,什么二元结构呢?
即心外无物,心外无理。
一切逻辑规则、数学宇宙,无非是 “心” 的条理展现。
困住自我的,並非外在的“理障”,而是內心將“理”对象化、外在化后產生的“私意”执著。
“当真是知易行难。”
洛崑崙看著那团混沌的形骸,它无思无想,无我无求,只是如其所是地“在”那里。
“自我”如同一面稜镜,將所有流经的规则之力折射、扭曲、绑定,最终成为定义“我是谁”的建材。
越是强大,稜镜越是坚固精致,已形成的自我认知便越难以动摇。
因为能被轻易动摇自我者,根本就无法有多大的成就。
而这团形骸,它没有自我,也就没有这面稜镜。
当然,这並不代表它已经达到了那个本自具足的地步。
没有自我,它只是一个物品。
但这个物品能帮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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