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 前压
剪切闸刀推到距离燃料架还有两尺的位置。
苏元看向移动精炼炉。
“吞闸刀。不碰燃料罐。”
暗金导管从噬荒號底部伸出。第一根扎进左侧剪切闸刀的液压腔。第二根捲住右侧闸刀推进导轨。移动精炼炉铲斗半开,只收闸刀结构件。
咔——两道剪切闸刀被从侧壁连根拽出。液压管断裂喷黑油,金属碎片被导管卷进炉口。
闸刀没了。燃料架完好无损。
广播滯了两秒。
“称重轨失效。”
“剪切单元失效。”
“启动主闸门压合。”
两扇半米厚的铅硼钢板开始对合。
不是正常开关。是要把噬荒號和所有外掛机位夹在中间,硬压成扁铁。
合拢速度不快。但每扇门少说上百吨。
王虎看著那两扇门从两侧压来,手背青筋鼓起。“这回是真夹。”
苏元已经把吊装臂主索拉紧。吊鉤扣著配重梁。配重梁连著两扇闸门顶部。
“偏。”
王虎拉下机械杆。主绞盘斜收。吊装臂不是向上拉,是向右前方偏拉配重梁。
配重梁是整座闸门的平衡支点。它往右偏了三寸。
两扇闸门的合拢力立刻不对称。左扇快了半拍,右扇慢了。对合线偏移。
它们没有夹住噬荒號,而是在车前半米处以不对称角度撞在一起。
轰!
铅硼钢板互相撞击,门缝处火星迸射。闸门锁齿没有咬合,反而因为角度偏差把锁齿整排崩断。齿片飞出来,有几块砸在噬荒號前梁新覆的重型外装甲上,嵌了进去。
门没合上。也没开。卡在半死不活的位置,锁齿断了一排,配重梁被吊装臂拽歪,两扇门板各自往外翻了几度。
苏元看著那两扇半残的门。
“拆。”
王虎笑了。那种嗓子里带著黑灰的笑。
“全拆?”
“门轴、锁齿、铅硼防爆层、压轨模块。燃料罐不碰。”
重载吊装臂换角。主索从配重樑上收回,吊鉤第二次甩出,扣住左扇闸门的上铰链。
外置弹仓第三发穿甲弹打断左扇门轴下锁销。吊装臂猛收。整扇左门被从框架上撕下来。它没有砸地面。王虎用副索掛住底部,把门板导向移动精炼炉外置铲斗。
门太大。铲斗吃不下整块。暗金导管扎进门板表面,切出三段。第一段入炉。第二段入炉。第三段跟著铰链、门轴一起被卷进去。
炉口火色发沉。
右扇门更简单。配重梁已经被拽偏,门板自重让它往外倾。王虎只补了一发穿甲弹打断上铰链,整扇门就自己歪下来,被吊装臂拖进铲斗。
小火屏幕连续刷新。
“回收:长城主闸门轴。”
“回收:重锁齿。”
“回收:铅硼防爆层。”
“回收:称重轨残件。”
“回收:燃料限压阀组件。”
“回收:压轨通行模块基座。”
移动精炼炉进入高功率运转。材料混合比被小火实时调整。铅硼层和旧锁齿的合金特性不同,温度节点不一样,炉口火色从暗红跳到橘黄再压回。
第一组成型件从炉口侧槽滑出。
王虎拖过来一看。“这是什么?”
小火报。“燃料限压锁。”
弧形锁具,外侧带有铅硼隔热层,內弧扣在燃料罐与架体连接处。它不是普通固定件,是同时承压和限压的双向锁。锁体外测有压力释放槽,一旦罐內压力超限,槽口先泄压,不会把力传到架体。
王虎看了两秒就明白了。“以后罐子再被声波共振,这东西能吃掉。”
他没等苏元下令,直接拖著限压锁衝到燃料架旁边。三只罐体连接点,每个装一把。锁销砸入。咔。咔。咔。
第二组成型件滑出。更重。
“重闸防撞梁。”
厚实的铅硼合金梁体,两端带有弧形护角和缓衝夹层。是用主闸门的门板芯料铸的。材料本身就是为了扛重载衝撞设计。
“前梁下方。”苏元指。
王虎喊检修队。四个人抬著防撞梁推到噬荒號前梁底部。锁销对孔,砸入。咚。前梁原本就有重型外装甲,现在底部又多了一道防撞梁,整个车头下缘厚了一截。
第三组。
“满载压轨通行模块。”
这组件复杂。底部是称重轨残件重铸的压轨滑块,上部嵌入了主闸门的旧通行识別晶片。小火把晶片与长城认证插片的旧数据进行了物理级对接。
模块被安装到噬荒號底盘中段。压轨滑块贴合轨面,识別晶片开始工作。
旧终端屏幕跳了一下。
原本显示“满载车辆禁止入內”的那行红字消失。
新的提示出现。
“重载军列临时通行。”
04號基地控制室里,老工程员猛地站起来。椅子往后撞了半尺。
技术员嚇了一跳。“怎么了?”
老工程员盯著主屏上那行绿字。嘴唇动了几次。
“他把验门规则拆成通行证了。”
陆明远看著画面。噬荒號正带著三只核燃料罐、移动精炼炉、005號尾锚和所有外掛模块,缓缓碾过14號主闸门的位置。
没有卸载。没有减重。没有分车。
满载通过。
闸门已经不存在了。两侧只剩门框,框上还掛著断裂的铰链和半截配重梁残件。称重轨塌成两截,沉在轨基下面。
14號长城主闸门。
空了。
陆明远没有坐回去。他盯著噬荒號车底那个新装的压轨通行模块,看了很久。
am中继频道里的反应比前面所有站都大。
不是因为打得凶。前面09號炮廊、11號天车站、12號整备台,每一站都是硬仗。
是因为这一次,苏元拆的不是武器。
他拆的是规则。
屠宰场號火控官盯著那行“重载军列临时通行”的绿字,半天没眨眼。
副官凑过来。“这……”
火控官声音压得低。“它不只是抢站。”
他看著噬荒號碾过闸门位置的画面。
“它能拆规则。”
碎骨者號频道里有人直接改图。
“14號长城主闸门,状態:已空。”
“闸门核心被拆。”
“称重系统失效。”
“通行规则被改写。”
永夜猎犬號车队头领盯著那条更新,脸上的表情说不清是什么。旁边士兵问了句。“头领?”
车队头领关掉地图界面。“以后遇到它,能让就让。”
噬荒號驶过14號闸门残址。门后不是狭窄隧道,而是一段开阔轨道。两侧墙壁退开,轨道变成双线並行,头顶高度抬升到十几米。
长城內轨。
旧远征军的核心运输线路。轨面平整,枕木间距精准,侧壁每隔二十米有旧灯箱。灯箱大部分熄了,只有几盏还亮著暗黄色。
王虎趴在副驾位置,手从新吊臂机械杆上滑下来,终於靠了一下椅背。“內城了?”
苏元没回话。
小火主屏刷新前方站点。
“15號能源调度站。距离三点六公里。”
站台全绿。每一盏信號灯都亮著。
广播频道切换。不是机械女声,是旧式调度男声,口吻甚至带著点公事公办的平淡。
“检测到重载军列临时通行编组。”
“15號能源调度站欢迎补能。”
“燃料接驳口已预热。”
“请头车按標准流程驶入主接驳轨。”
王虎从椅背上弹起来。“欢迎?”
他扭头看苏元。“这是头一个不打我们的?”
苏元没有放鬆。
唐嵐在013號频道里接话。“太客气了。”
老机修兵在第三节里敲了敲底梁。“我也觉得不对。”
005號年轻残存者没开口,但隔离箱旁边的手没松过。
秦砚在013號担架上没有动。
小火的耳朵压了一下又抬起。
“主人。”
屏幕右下角弹出一行字。
“燃料罐旧报码残留合成。”
小火把三只罐体的旧报码信號叠合。单独听每只罐都是碎片,合在一起才是完整句子。
“下一站不要让燃料接入主网。”
驾驶室里安静了。
王虎看著前方全绿的信號灯,又看看外置燃料架上那三只安静静的罐体。
“它刚才逼我卸燃料。”他咬了下嘴里的菸蒂。“现在前面请我接入主网。”
苏元的手还在方向盘上。
他没有加速,也没有减速。噬荒號维持匀速向前,镇山核心低功率运转,右侧移动精炼炉火压著,燃料限压锁安静地扣著三只罐体。
小火忽然又跳出一条。
“005號实时监测异常。”
年轻残存者立刻低头看。
005號右二货格。那道从站台开始就没动过的黑色封条。
封条下边缘。
一滴黑色冷凝液正顺著封条底部缓慢渗出。液滴很小,掛在封条和箱壁的交界处,没有落下。
年轻残存者的呼吸停了一拍。
他伸手凑近,没碰。手指在那滴液体旁边半寸的地方停住。
冷的。
不是油。不是水。
他压低声音开口。“005號右二货格封条……在渗东西。”
频道里没人立刻回话。
王虎转过头看了眼后方监控画面。画面解析度不够,只能看见005號尾门边年轻残存者趴在那里的轮廓。
苏元的视线从后视屏幕上扫过,落回前方全绿的15號站信號灯。
噬荒號没有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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