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 前压
噬荒號前轮压到闸门前三十米时,轨面发出沉闷的金属共鸣。
不是轮组碾轧的声音。是下面有东西在响应。
王虎盯著外置燃料架上三只核燃料罐,罐壁震动肉眼可见。咚。咚。节拍越来越快,跟著闸门上方红字一起跳。
“满载车辆禁止入內。”
那行字被旧灯管照得惨白,两侧墙壁上还有旧远征军的通行编號表。14號长城主闸门比前面任何一站都宽。闸门本体是两扇对合的重型铅硼钢板,厚度少说半米。门框上掛著六组压力传感器,底部嵌了整排称重轨节。
王虎骂了一声。“刚抢的燃料,它就要?”
唐嵐在013號频道里接入。“013號伤员舱二次固定。扣子锁死。”她声音很短,手上已经在压最近一个伤员的肩带。
005號尾门传来年轻残存者的声音。“隔离箱正常。右二货格没动。尾梁二十五。”
小火把前方轨面结构投到主屏。三条短轨从主线分出来。中线下沉半尺,两侧带磨损痕跡,牌子写著“满载减重槽”。左线单独开出一条弯轨,通向灯光暗淡的侧仓,牌子是“燃料卸载暂存轨”。右线窄,只容单车通过,牌子上写“人员安全通道”。
广播响了。还是那种旧流程的平板机械女声。
“头车载有非標准外掛燃料组件。”
“移动炉体超出主闸门通行质量上限。”
“005號行李车携带未认证隔离物。”
“请依次卸载后,头车单独验门。”
第三节里,老机修兵手指压著撬棍。“又来。”
秦砚在013號担架上手指抬起,敲在床杆。两短一长一短。小火翻译出来:“別信称重。”
苏元看了眼三条短轨,没有动方向盘。
广播没等他回应。
“称重流程启动。”
噬荒號前轮下方的轨面忽然咬紧。不是抱死,是两侧卡爪从轨缝里弹出,夹住轮缘外沿。车身一顿。第三节跟著前顶了半寸,013號制动带发出吱声,005號尾锚惯性甩了一下。
三只燃料罐內壁的敲击同时加快。咚咚——节奏从三秒一次变成两秒一次。
广播声线变冷。
“满载倒计时:二十秒。”
“超限即切断外置燃料架。”
左线卸载轨亮起黄灯。右侧减重槽地面打开半尺宽的缝,里面露出拆解辊和一排白色喷头。喷头在预热,顶端冒出燃料冷却泡沫的气味。
苏元面前的旧终端弹出红框。小火急报。
“称重轨卡爪锁定前轮。”
“燃料架脱掛保护盖远程解锁中。”
“十八秒。”
013號伤员舱里,一个伤员的眼神飘向右侧燃料脱掛保护盖。盖子上的指示灯刚变黄。
唐嵐没看他。
砰。
脱掛保护盖旁的警示灯炸开,碎片弹出去砸在地板上。硝烟还没散,唐嵐枪口已经回到腰侧。
“看够了?”
那人把手缩回固定带里,脸色煞白。
am中继频道里,废土各车队的声音一时间全涌出来。
碎骨者號频道有人先开口。“满载燃料进主闸就是找死。核燃料罐一旦被闸门剪刀夹到,蒸汽爆压够把半个站台掀了。”
屠宰场號火控官盯著画面,喉咙动了动。“必须弃罐。这不是前面那种流程机关,主闸门称重是长城级硬规则。”
副官问:“005號呢?”
火控官没答。
04號基地控制室里,老工程员把14號主闸门结构调出来。手指停在称重轨剖面上。
“这是真称重。”他对陆明远说,“长城內环主闸门,载重超限不给过。旧时代军列也得按规矩走。”
陆明远看著燃料罐內壁的震动曲线。“那个敲击是什么?”
技术员放大声纹。“不確定。节拍跟闸门锁齿同步。”
老工程员皱眉不语。
主屏上,倒计时十二秒。
噬荒號驾驶室里,王虎手指已经搭上外置弹仓保险。“打称重轨?”
“粉灰。”
王虎愣了半拍。倒计时在跑。但苏元说粉灰他就撒粉灰。
石灰袋被拎起来。王虎探出前侧观察口,第一把撒向称重轨卡爪根部。粉灰落下去,没有散。被卡爪底部的细孔吸进去,形成一条窄灰线,顺著轨缝往下钻。
第二把撒向燃料罐底座。粉灰正常落在架面上,没有异常气流。
第三把撒向闸门正面。粉灰贴著门板往下滑,到底部时被门缝吹散。门后有正压。
王虎收手。“称重轨底下有回吸。”
苏元看了眼燃料罐的震动曲线。“敲外壳。”
王虎换长鉤,探出去敲了第一只罐体外壁。
鐺。
罐体內的敲击停了一拍。外壁震动让內壁声源错了半个周期。
第二只。鐺。同样的停顿。
第三只。鐺。
三只罐全安静了一瞬,隨后重新响起。但这次节拍乱了。不再跟闸门锁齿同步。
小火耳朵竖起来。
“內壁敲击不是独立声源。”
“是旧式压力平衡阀被外部声波共振。”
“共振频率与闸门锁齿节拍一致。”
王虎皱眉。“罐子里没炸弹?”
“没有。”小火把波形拆开,“闸门锁齿每次嚙合会释放低频声脉衝,通过称重轨传到车身,再传到燃料架。平衡阀正好吃这个频率。”
苏元的手没有离开方向盘。
“它不是检测燃料量。”
王虎看过来。
“它用燃料架重量当诱饵。”苏元盯著称重轨下方那些回吸孔。“你把燃料卸到左线暂存轨,暂存轨通哪?”
小火调出左线暂存轨末端结构。屏幕上红色標註。
“末端连接闸门下方黑潮回收井。”
王虎吸了口气。“要我的燃料。”
倒计时六秒。
广播加码。“超限切断程序启动。”“外置燃料架脱掛解锁完成。”“五。”“四。”
苏元没动。
“三。”
013號唐嵐压著制动杆,嘴唇抿成线。
“二。”
005號年轻残存者把整个上身压在隔离箱上面。
“一。”
倒计时归零。
燃料架脱掛保护盖弹开。但架子没掉。
小火在倒计时跳“三”的时候,已经把09號站抢来的炮閂联动保险卡进了脱掛机构的电控盒。保险槓死了电磁锁销,脱掛程序跑完,物理锁不开。
广播顿了一下。
“脱掛失败。”
“启动称重分段识別。”
称重轨开始动。不是整体,是分段。噬荒號底下的轨面先抬起两寸。接著第三节对应区域抬了一截。013號和005號依次被微顶高。
它在分段称重。试图找出每个外掛点的精確位置。
005號尾梁应力开始爬。二十六。二十七。二十八。
年轻残存者声音发紧。“005號二十八!”
013號里伤员舱横向震动上升,固定带勒得紧,有人闷哼。唐嵐按住那人肩膀。“咬著。”
第三节水杯晃了一圈。老机修兵手按杯架。“再抬就歪了。”
燃料罐內壁的敲击跟著称重轨抬升节奏再次同步。咚。咚。咚。比刚才更急。
广播切换指令。
“非法外掛机位识別中。”
“移动精炼炉:右侧外梁。”
“外置燃料架:右侧副架。”
“重载吊装臂:右侧上方。”
“识別完成。”
“执行物理剥离。”
闸门两侧墙壁打开。不是拆解辊。是两道加厚的剪切闸刀,从侧面推出,高度精准对著噬荒號右侧外掛层。
它不跟你谈了。直接剪。
am中继频道里,有人叫出声。“它要硬剪燃料架!”
屠宰场號火控官拍了下桌面。“来不及了。燃料罐被剪下来砸地上,蒸汽泄压够炸半条轨。”
副官看著剪切闸刀推出的速度。“它逼他选。要么炸,要么丟。”
04號基地控制室里,老工程员盯著剪切闸刀的行程。“四秒接触。”
陆明远站在主屏前。
技术员的声音变了。“头车为什么还不——”
画面里噬荒號动了。
但不是退。
快速架桥模块从底盘两侧弹出。两根桥樑主梁没有往前铺。横向。直插进14號主闸门两侧地锚孔。
咚!
重载支架库下探,斜梁咬住旧锁环。整列编组被横向钉死在闸门前。
王虎同时拉下分段制动阵列总杆。四节车各自咬住对应轨面。头车前制动锁死。第三节导向架压低。013號半抱死。005號消音坠放下。
整列车被钉在原位,称重轨的分段抬升压力全部灌进地锚孔,没有继续向上传。005號尾梁从二十八跳回二十六。
小火在同一瞬间抓取闸门锁齿节拍,把镇山核心怠速频率错半拍输出。低频声脉衝被反向干涉。
三只燃料罐內壁的敲击,在两个周期后完全停了。
读数从红区退回黄区。
安静了。
但剪切闸刀还在推。
三秒。两秒。
苏元抬手。“吊臂,配重梁。”
重载吊装臂从右侧展开。主索绕过垂直转运滑轮组,吊鉤甩出。不是扣车身。不是扣闸刀。
吊鉤飞过闸门顶部,精准卡住两扇主闸门上方共用的配重梁吊耳。
配重梁是整座闸门的平衡核心。两扇闸板能合拢,靠的就是顶部配重做对称压。
“掛住!”王虎喊。
“外置弹仓。”苏元接上。
王虎已经切好。两枚中低速穿甲弹。
“称重轨两端锁销。”
两声闷响从噬荒號右侧压出。穿甲弹没打闸门正面,斜著钻进称重轨前端和后端的锁销座。
轰!前端锁销炸裂。称重轨前半段整块往下一沉,卡爪失去基准,前轮鬆开。
轰!后端锁销断裂。称重轨后段脱离主框架,分段抬升功能彻底瘫痪。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