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其是“主导市场”,弄不好,就是政府“越位”,是“干预市场”的错误论调。

“哦?怎么讲?”

郑义掐灭了菸头,神色终於认真了起来。

“拥抱市场,是为了发展经济,把蛋糕做大。这一点,大家都懂,也都在做。”

王卫东的声音,开始透出一种强大的自信:

“但仅仅拥抱市场,是不够的!我们更要学会主导市场!”

“而主导市场,则是为了对人民负责,对党负责!”

“为什么?”

“因为资本是逐利的!它不会考虑社会公平,不会考虑长远发展,更不会主动去承担社会责任。资本的眼里,只有利润。”

“这一点,全世界都一样!如果资本占据绝对的主导,后果將非常可怕。”

“他们会为了利润,压低工人工资,会破坏环境,会围积土地,会……操控舆论,甚至会用钱开路,去腐蚀我们的权力,去影响我们政策的公平性!”

“所以,我们必须要有主导市场的决心和能力!”

“用行政的力量,把资本这只『猛虎』,关进位度的笼子里,让它为我们所用,而不是被它所伤!”

“我们要用市场的逻辑,去发展经济,但同时,必须用政府的权威,去保障公平,去服务人民,去守住我们党的根基和底线!”

“这才是真正的改革开放!”

“反之,如果我们的干部,只知道一味地当资本的服务员,只会干等,只知道向上级討要政策,討要资金……那才是对改革开放精神的彻底背叛!是对党和人民最大的不负责任!”

“所以,我认为,『平桥建投』的意义,不在於它能挣多少钱。”

“而在於,它能不能成为我们平桥镇政府,一个真正能拥抱市场、並且在局部领域主导市场、能和资本平等对话甚至掰手腕的平台!”

“能不能成为我们基层政府,摆脱財政依赖、重新掌握髮展主动权的第一步!”

王卫东说完,办公室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郑义看著眼前的年轻人,心里第一次,真正感到了震撼。

这个年轻人……思想之深刻,格局之开阔,已经完全超出了一个乡镇干部的范畴。

郑义甚至在他的眼神和语气里,感受到了一种只有在更高层级、更广阔平台上歷练过的人,才会拥有的那种自信和气度。

他不得不承认,这个年轻人,確实有点东西。

他那些话,听起来很激进,很“出格”,但仔细一想,却又隱隱契合了高层正在悄然转变的某种风向。

不唯gdp论,不迷信市场万能论,强调党对一切工作的领导,强调政府在经济发展中的积极作用……

这些,似乎都能在王卫东这番“主导市场论”里,找到一丝若有若无的呼应。

单从“干部素质”和“发展眼光”来看,王卫东无疑是组织上最需要的那类“好苗子”“实干派”。

他有思想,有魄力,有能力,有担当,而且对权力的本质,有著远超年龄的深刻理解。

这样的人用好了,確实能成为一个地方发展的推力。

但是……

郑义的眼神,渐渐变得深邃起来。

从“权力论”来说,这种人,也绝对是最让上级头疼,也最让同级忌惮的“野心家”。

因为一个人能力和野心,往往都是成正比的。

能力越强,野心往往也越大。

他有想法,有手段,他就绝对不会甘於久居人下。

他做任何事,都一定会有自己的长远布局和深层目的。

“平桥建投”,他说得天花乱坠,为国为民,为党为公。

但谁知道,他內心深处,是不是把这公司,当成了他培植自身力量、扩张个人影响的工具?

谁能保证,他不会利用这个平台,结党营私,搞自己的“独立王国”?

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手里掌握著这样一个可以调动大量资金和资源的平台……

谁能放心?

郑义掐灭了手里的菸头。

他没有立刻对王卫东的话做出评价,而是问了一个看似不相干的问题:

“王卫东同志,你今年多大了?”

“回郑书记,我今年23岁。”

“23岁……年轻,真年轻。”

郑义点点头,语气忽然变得有些感慨:

“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还在大学里读书,对社会、对权力,都还懵懵懂懂。”

“你已经是一个乡镇的常务副镇长了,已经在思考这么深刻的问题,在推动这么大的事了。”

“后生可畏啊。”

王卫东不知道他这话是褒是贬,只能谨慎地回答道:

“郑书记过奖了,我还有很多需要学习的地方。”

“学习?你是该好好学学。”

郑义忽然话锋一转,语气也变得严肃起来:

“一个领导干部,光有想法,有能力,是不够的。”

“更重要的是,要有政治定力,要有组织观念,要懂得守规矩!”

“你说你想掌握主动权,想主导市场,想法是好的。但你有没有想过,权力,是组织给的,是人民赋予的!不是让你用来为所欲为的!”

“你说你搞『平桥建投』是为了改革,是为了探索。但改革不是胡来,探索也不能没有边界!”

“你成立的这个公司,性质特殊,敏感性强。你知道有多少双眼睛在盯著吗?你知道万一搞砸了,会带来多坏的影响吗?”

他的声音越来越严厉,目光如炬,直视著王卫东:

“年轻人有闯劲是好事,但也要记住,步子迈得太大,容易摔跤!”

“权力,意味著责任,意味著约束,更是一场考验。”

“你,真的准备好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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