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病已没有拒绝,闭上眼好生回忆半晌。

然后猛然睁开,身上气质浑然一变。

生出股类似今天持桨横江,力毙江匪的气焰。

毛笔重重在砚中一摜,饱蘸浓墨,隨著钟神秀的嗓音,写將起来。

“怒髮衝冠,凭栏处,瀟瀟雨歇。抬望眼,仰天长啸,壮怀激烈。三十功名尘与土,八千里路云和月。莫等閒,白了少年头,空悲切……”

写著写著,王病已气血情绪也自高涨起来。

觉得太过憋闷,索性一把扯开黑布劲装的领子,半袒著古铜色的胸膛。

不再是提笔,而几乎是紧紧攥著笔桿,长息武者的劲力灌注其中。

打量著墙上字跡,钟神秀口中不停,但心里却也是暗暗点头。

自家二舅虽然是江湖武夫,但其实也是出身诗书之家,从小习书练字。

少年时弃文从武,虽然將四书五经之类的拋下,但年少时打下的书法功底还是有的。

尤其练武有成,久经杀伐,那股子豪放气机不是自家可以比擬的。

换成自己以科举专用的馆阁体来写,或许能够写得漂亮端正。

但是却绝没有对方这手行草来得遒劲刚健、行气贯通。

提按顿挫间,似乎满是兵戈杀伐之气。

“献丑了。”

一首满江红,不带標题,拢共不过九十三字而已。

没花上多长时间,王病已便已写完。

將狼毫笔丟回砚中,他退后数步,一字一句打量起来。

先是满意点点头,然后又难得地不好意思起来。

“习惯了舞刀弄枪,好些年没碰过笔,手已经生了,让人见了笑话。”

旁边的刘年默不作声,只是同样瞪大双眼,暗暗诵念起来。

神情谨严认真,与平时暮气模样截然不同。

隨意冲王病已点点头,钟神秀便自收回视线,將注意力全部放在了墙壁之上。

自二舅收笔之后,墙上便自开始生出唯有自家可以见到的异象。

无数淡淡白气自虚空当中,无中生有,丝丝缕缕地显化而出。

然后凝聚在墙壁,更准確来说是那不足一百字的词作之上,氤氳不散。

刚开始尚显浅淡,但很快便自浓郁起来,直至整面墙壁上都自生出淡淡光辉。

然后再次蔓延扩散开去。

將整条廊道,甚至这进院落,充塞满盈。

直至延展到半座祠庙范围后,方才停止扩张,另外生出变化。

依旧有淡淡白气从四面八方生出聚拢而来,但到了墙上后,却自开始转化。

色泽加深,变为赤色。

或许,正是因为提炼转化为了赤红色泽,方才停止对外蔓延。

不多时,就已经是满堂赤气,再无半分杂色。

而这,还不是结束。

赤气再次氤氳沉淀,最终化为灿灿金黄色泽。

金赤混杂,看上去卓为神异。

只是这回,就要缓慢上许多。

过去一刻多钟,方才不过是金赤三七开的样子。

而且速度已经降到肉眼难以察觉的地步。

估计著,想要彻底转化为金气,起码也得十天半个月的光阴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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