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知!”玛尔拉德和阿卡玛同时惊呼。

维纶缓缓摆了摆手,阻止他们上前。他的目光,艰难地转向被努波顿护在身后的莱兰,以及她怀中渐渐止住哭泣、好奇张望的迦罗娜。然后又看了看昏迷的伊瑞尔,最后落在玛尔拉德等人写满担忧的脸上。

“……她体內的邪能……暂时拔除了。”维纶的声音嘶哑得几乎难以辨认,“但……灵魂的创伤……需要时间……和你们……自己去癒合……”

他每说几个字,都需要停顿,喘息。

“莱兰……”他看向那位眼神复杂的母亲,“不要放弃……希望……”

说完,他再也支撑不住,身体缓缓向后倒去。阿卡玛和努波顿急忙上前扶住他。

“带先知……去最深处的静眠室……”玛尔拉德的声音带著压抑的颤抖,“没有我的命令,在先知甦醒以前,任何人不得打扰。”

维纶被迅速而小心地抬离了密室。

而莱兰,怀抱著那个既是希望也是灾厄的婴儿,手握那对名为“苦痛”与“哀伤”的黑暗匕首,站在了命运岔路口的最中央。

看著伊瑞尔身上那令人心悸的邪能光泽渐渐消散,呼吸趋於平稳,莱兰的唇角確实牵起了一丝微不可察的、发自內心的弧度。那是对挚友挣脱苦海的由衷欣慰,哪怕这欣慰如此短暂,如同冰层下的火苗。

然而,这缕温暖还未在她心底化开,另一幅画面便如冰冷的铁钳,狠狠攥住了她的心臟,高里亚什那双深不见底的重瞳,在她的脑海里悄然浮现,他低沉的声音如同魔咒,在她脑海中迴响:“……当你站在沙塔斯城下,面对那个你必须做出的『选择』时……”

选择。

这个词像是一把淬毒的匕首,抵在她的咽喉。维纶先知疲惫而信任的目光,怀中迦罗娜无意识的呢喃,哥哥此刻关切的询问……所有温暖的、沉重的牵绊,在高里亚什为她描绘的、冰冷精確的“剧本”面前,都显得如此脆弱,仿佛一触即碎的水晶。

“怎么了?妹妹,你看上去似乎很有心事?”

玛尔拉德送走维纶后返回,见到莱兰仍独自站在原地,背影在密室残留的圣光余暉中显得格外单薄孤寂,不由得快步上前,声音里是不加掩饰的担忧。他的手轻轻搭上妹妹瘦削的肩头,试图传递一些力量。

莱兰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她缓缓转过身,蓝色的眼眸望向哥哥,那里面沉淀了太多玛尔拉德看不懂的情绪,像风暴前夕晦暗的海面。

“……没什么。”她的声音很轻,带著一种刻意维持的平静,却像绷紧的琴弦,“只是……没想到,真的能让伊瑞尔恢復过来。而先知自己他……”她垂下眼睫,掩去眸中翻腾的复杂,声音低了下去,“代价太大了。”

玛尔拉德闻言,坚毅的面容上也掠过深沉的痛惜与凝重。他长嘆一声,那嘆息里压著沙塔斯未来的千钧重担。他按在莱兰肩头的手微微用力,仿佛要將自己的信念也传递过去。

“我们要相信先知的选择。”他的声音低沉而坚定,像是在说服莱兰,也像是在说服自己,“他走过的岁月比我们漫长得多,看到的未来也比我们清晰。他这么做,一定有他必须这么做的深意。作为他的战士,作为……他的家人,”他深深看了莱兰一眼,“我们唯一能做也必须做的,就是支持他,完成他未能亲眼见证,却希望发生的事。”

支持他。

莱兰的心臟像是被这句话烫了一下。她该如何“支持”?是支持先知为德莱尼人爭取时间的计划,还是支持高里亚什为她写下的、那必然染血的终章?

她没有回答,只是更紧地、近乎窒息般地將迦罗娜搂在怀中。婴儿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力道惊扰,发出一声细微的哼唧,粉嫩的小嘴无意识地吮吸著自己的手指,琥珀色的大眼睛纯净而无辜地映照著母亲写满挣扎与痛楚的脸庞。

她完全无法理解,为何母亲温暖的怀抱下,那颗心却仿佛置身於冰火交织的炼狱,正被两种截然相反的忠诚与绝望,寸寸撕裂。

玛尔拉德將妹妹的沉默理解为疲惫与后怕,他放缓了语气:“別想太多,莱兰。你先带迦罗娜回去休息。伊瑞尔需要静养,沙塔斯……也需要我们每一个人保持清醒。”他顿了顿,望向密室出口,那里仿佛还残留著维纶离去时虚弱的气息,“暴风雨就要来了,但我们还站在这里。”

莱兰终於轻轻点了点头,动作有些迟缓。她抱著迦罗娜,像抱著全世界最后的、也是最脆弱的浮木,缓缓向门口走去。每一步,都仿佛踩在无形的刀刃上。

她知道,哥哥说的对,暴风雨就要来了。

而她,正怀抱著最珍贵的“软肋”,手握最致命的“凶器”,一步步走向风暴的最中心。无论是为了怀中这个懵懂的生命,还是为了那些或许能因她而多活片刻的同胞,抑或是为了完成那个让她灵魂都为之战慄的黑暗许诺……

那条染血的荆棘之路,她已別无选择,唯有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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