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31.下套

在解决了开车撞伤埃米利奥的司机后，伊蒙和娜塔莉亚分头行动，娜塔莉亚负责把那司机的车开去废车场压成方块儿，而伊蒙则是动身前往莉莉安娜的家——他想通过莉莉安娜得到法比奥的住址，这样才好安排接下来的行动。

当然，伊蒙完全可以通过打电话的方式从莉莉安娜的口中获取这一情报，但他想来想去，觉得自己还是当面见她一面比较好，这样更方便，如果出现什么意外情况也很好控制。

更何况……

伊蒙犹记得德米特里死前的那一番话……

——“他想让我杀了那个叫伊蒙·多诺万的小子，是他给了我那小子的照片，告诉我他在商业区的日落餐馆里打工，告诉我他会在今天中午被那里的老板解僱，带著一笔遣散费回家，告诉我他骑著什么品牌的单车……”

这句话的关键之处就在於法比奥知道他今天中午会被多梅尼科炒魷鱼。

从日落餐馆骑单车到多诺万家不会超过十分钟。

路程很短。

这意味著法比奥在得知这一消息后再去联繫德米特里叫他派人“办事”从时间上讲根本就来不及。

——埃米利奥是在去多诺万家的路上被撞的。

——那个傻逼吉姆早就在附近的路口上守著了。

这意味著法比奥肯定早就知道他们会在今天中午被多梅尼科开除，早就知道多梅尼科会给他们一人一笔丰厚的遣散费，早就知道他们会先把这笔钱送回家才会去別的地方……

所以他才有足够的情报安排德米特里布下杀阵，已经翘辫子的吉姆才会把埃米利奥撞飞。

这就意味著多梅尼科开除他们並不是一个“偶然事件”，並不是说多梅尼科被惹恼了才会做出开除他们的傻逼决定，而是他一开始就打算这么办——莉莉安娜只是他搬出来的一个幌子。

照著这个逻辑顺下来，埃米利奥此时在医院里半死不活的躺著，多梅尼科也有份儿。

至於他究竟参与了多少，伊蒙並不知情。

这种事情等他一会儿见了法比奥就都能搞清楚了……

伊蒙来到莉莉安娜家附近的街心公园，给她发简讯，让她想办法脱身出来见他一面。

然后，他就坐在公园的蹺蹺板上点了支烟，这根烟刚抽到一半，他就被人从身后抱住了。

根据香水的味道来判断，抱住他的人就是莉莉安娜。

——来得真快，也许多梅尼科不在家，没人管著她……

“莉莉。”伊蒙扭头看向自己的“正牌女友”，“想我没？”

莉莉安娜没吭声，只是把精致的脸颊凑了上来。

两个人心照不宣地在蹺蹺板上接吻，在彼此的嘴唇和脖子上都打上记號后才分开。

伊蒙將莉莉安娜抱在怀里，她的身体软软的，抱起来很舒服，这可比抱枕什么的舒服多了，因为她不仅软，还有温度，身上还带著淡淡的香气，谁抱谁迷糊。

“——中午的事，对不起……”莉莉安娜开口道歉道，“我没想到他的反应会那么激烈。”

这里的“他”当然就是指她的父亲多梅尼科，莉莉安娜怕他怕的要死。

——这很正常，那么一个暴脾气的父亲谁能不怵呢？

“你是怎么出来的？”伊蒙並不想提中午的事情，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办，“多梅尼科没拦著你？没有问你大晚上的要去哪儿？”

“他还没回来。”莉莉安娜开口证实了伊蒙方才的猜测，“今天俄国人要『进货』，所以他和叔叔都留在餐馆了。”

“这么说我要是现在报警举报他们的话，就能把你爸爸和叔叔还有那些俄国人一起打包送去监狱咯？”

当然，伊蒙只是嘴上说说，他並不打算这么做，这並不在他的计划之內。

老话说得好，饭要一口口吃，路要一步步走。一下子得罪那么多人容易出事。

“別这么做，伊蒙。”莉莉安娜的脸上闪过慌张的神色。

“別紧张，我开个玩笑。”伊蒙安慰她道。

“他们在警局里有人帮忙……他们能查到是谁报的案，要是你这么做了，他们是不会放过你的。”

说完，莉莉安娜咬住了自己的下嘴唇，这个动作显得她既脆弱又诱人，伊蒙忍不住凑过去亲了她一口。

“嘿！別这么坏！”

“嗯？你不就是喜欢坏坏的我吗？还是说我一直搞错重点了？”

莉莉安娜闹彆扭般地把脸別了过去。

——这才是她最真实的一面，可爱至极。

伊蒙从小到大就没见过几个可以用“可爱”来形容的美国女孩儿，以至於这个词听起来多少有些违和。

但放在莉莉安娜身上还是蛮合適的。

毕竟她一直是一只被多梅尼科关在笼子里的金丝雀，平日里她还可以把自己偽装的很从容，但越是交心，越会露馅……

伊蒙咧嘴一笑，调侃道：“这么说，我们以后只能偷偷见面了？就像是两名接头的特工？”

“对不起，我没想到会这样……还害你丟掉了工作。”莉莉安娜露出伤感的神情，“如果早知道事情会变成这样，我也不会……”

“没关係，我已经找到新工作了。”伊蒙一边抚摸莉莉安娜顺滑的秀髮一边说道，“不用为我担心……”

——看大学兄弟会恶搞女/权游行就能拿钱，这钱赚的太简单了。

他心想。

“即便如此……我还是很后悔。”莉莉安娜懊恼地垂下眼帘，双手捧住自己发烫的脸颊，声音里带著一丝哽咽，“我不该被酒精冲昏头脑……如果当时在派对上我没有那么直白，如果我们只是私下里偷偷確认关係的话，也许就不会有这么多麻烦了！我真是太蠢了！我当时为什么就没想到这一点呢？”

“嘿，看著我。”伊蒙捧起她的脸，拇指轻轻摩挲著她细腻的皮肤，“你一点儿都不蠢。反正你爸爸早晚会知道，至少现在我们不用浪费半年时间去猜测他的態度了。”

停顿片刻后，伊蒙又拉起她的手，握在掌心里捏了捏，语气平静地作出补充：“他非常討厌我，现在这已经算是明牌了。对我们来说，把话说开了反而是件好事……”

“可是……我们该怎么办，伊蒙？”莉莉安娜抬起头，那双漂亮的眼睛里写满了迷茫和无助。

第一次谈恋爱的她面对突如其来的阻力完全乱了方寸，就好像在林间迷失方向的小鹿。

好在，伊蒙从不迷路。

“很简单啊，我们继续背著你爹交往，不让他知道——等我有能力搬出巴顿山那个鬼地方了，我会把你也带走。”伊蒙笑著说，“当然，前提是你愿意拋下这里的一切，跟我去冒险……我的意思是，你也许住不了有游泳池的大房子了，但你可以试著在浴缸里游泳……”

莉莉安娜怔住了，她望著伊蒙，眼中的迷茫逐渐被光亮取代。

“我当然愿意！”

她脱口而出，没有丝毫犹豫。

“那就这么说定了？”

“嗯！”

莉莉安娜像只找到归宿的猫咪一样，顺从地缩进了伊蒙的怀里。伊蒙顺势低下头，捕捉到了她的嘴唇。

一个漫长而温柔的吻，在这个充满了谎言、暴力和阴谋的城市里，只有此刻唇齿间的温度是真实的。

伊蒙找到了自己的温柔乡，至少在莉莉安娜身边，他可以暂时放下那些该死的麻烦事，让大脑里一直紧著的那根弦儿也放鬆放鬆……

唇分时，两人的气息依然纠缠在一起。

伊蒙没有退开，而是用自己的额头轻轻抵住了她的额头，鼻尖相触，就像磁铁石的两极一样紧紧吸在一起。

可这样美好的时光对现在的伊蒙来说註定是短暂的。

还有一局无法退出的游戏等著他去玩儿。

他闭上了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像是用尽全身的力气一般，挤出了一声疲惫的嘆息。

“莉莉……”

莉莉安娜也察觉到了气氛的变化，她一边用手指梳理著伊蒙脑后的头髮，一边轻声问道：“嗯？怎么了？”

“今天中午……发生了一些糟糕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