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刻,田不缺那优雅从容的面具出现了一丝裂痕。
“诸位何必说这些废话?”菡政冷哼一声,声音中带著几分不耐烦,“拿下此女,储物袋归我,元阴归田兄,人归王兄,岂不正好?”
此言一出,犹如一根导火索般瞬间点燃了南宫婉的怒火,但见南宫婉素手一扬,剑光如雪,向著四人席捲而去!
剑势之凌厉,竟是在虚空中划出道道白痕,仿佛要將天空都给劈开!
王蝉与田不缺见状大惊,慌忙催动血雾和霞光后退闪避,那等剑势的锋锐程度,远超他们的预料,即便是重伤之身,南宫婉的实力依旧不容小覷。
菡政则是一挥衣袖,放出数十只五彩斑斕的毒虫,在身前结成一道诡异的防护屏障,每一只毒虫都蕴含著剧毒,光是那股毒气就足以让筑基修士闻之丧命。
董萱儿则是一开始就躲得远远的,在一旁看戏,她本来就是顺路跟过来看看的,才没有和一位结丹修士拼命的想法。
南宫婉立於飞剑之上,白衣猎猎,面纱下的眸子闪烁著冷列的光芒,她这一击虽然声势浩大,但內行之人都能看出,这是强弩之末下的拼命一击。
剑光追出十余丈后骤然消散,护卫在菡政周身的毒虫则是落下一大片,但立即就有新的毒虫从他的灵兽袋中飞出,將所有的剑光尽数挡下。
这位御灵宗少主的实力,似乎还在王嬋与田不缺之上。
使出这道剑光后,南宫婉的身形明显摇晃了一下,玉手死死扶住身前的飞剑,方才勉强稳住身形。
王蝉三人见状大喜,这正是他们期待已久的机会,三人眼中凶光一闪,正欲反身扑上,却见南宫婉在三人靠近后,身形突然一稳,玉手轻扬,无数剑气再次冲天而起。
“不好!”王嬋三人失声惊呼,眼中满是骇然之色,他们可撑不住结丹中期修士的绝命一击!
剑光如瀑,倾泻而下,將三人淹没其中。
这一次的剑气明显比先前更为凌厉,每一道都蕴含著足以將筑基修士斩成两截的可怕威能。
天空被映照成灰白色,令人心悸的剑气纵横交错,发出刺耳的破空之声。
光是那等声势,就令人不寒而慄,远处观战的董萱儿不由自主的往后退了几步。
血雾、霞光与虫云在这恐怖的攻势下摇摇欲坠,眼看就要被撕裂。
王嬋三人脸色惨白,他们万万没想到一个重伤之人还能爆发出如此可怕的攻击。
就在此时,一道浩瀚的气息突然降临在战场之上。
只见虚空中缓缓走出一位黑衫罩体,面目阴鷙的中年人,那等气息之强大,远非在场任何人可比。
中年人负手而立,眼神脾睨,隨手一挥,便將漫天剑光尽数化解,手段之隨意,仿佛只是在拂去衣袖上的灰尘。
“王天古!”南宫婉俏脸一变,显然认出了这位鬼灵门的元婴修士,当初围攻金鼓原大营的几位元婴修士中,就有这位王天古在列。
王天古那张因常年修炼血道功法而显得略带病態的脸上,泛起一抹令人不寒而慄的诡异笑意,那双布满血丝的浑浊眸子在南宫婉身上肆无忌惮的打量了片刻,这才用一种慢条斯理的语气说道:“嘖嘖,如此特殊的灵体,倒是难得一见。若用来做嬋儿修炼血灵大法的炉鼎,当真是再合適不过。”
话音未落,便见其周身陡然涌现出大片血光。
那血光似以是由无数冤魂怨魄凝聚而成,隱约间还能听到阵阵悽厉哭嚎。
只见王天古五指微张,那滔天血光登时凝聚成一只足有数十丈大小的狰狞巨手,遮天蔽日般朝南宫婉当头抓下。
那血色巨手所过之处,虚空如同被腐蚀般不断扭曲塌陷,发出令人牙酸的“嘶嘶”声响。
一股令人室息的威压如同实质般扩散开来,瞬间笼罩了方圆数十里。
这等威势之下,就连空气都变得粘稠起来,仿佛隨时都会被那股血腥之力污染成赤红色。
南宫婉抬眸望著当头罩下的巨手,纵然以她的心性,面纱下的俏脸此刻也不禁瞬间失去了血色。
眼下这般情形,莫说是反抗,就连逃命都已是奢望。
更糟的是,南宫婉方才为了击杀那位御灵宗的结丹后期修士,不但耗尽了体內法力,更是遭受了不轻的反噬,此刻身负重伤,连本命法宝都受损严重,哪还有半分反抗之力?
此刻面对一位货真价实的元婴老怪,南宫婉心知已是十死无生之局!
“也罢——”南宫婉素手微颤,玉指紧紧攥住长剑,那双清冷如秋水般的美目中闪过一丝决然。
与其落入他人手中沦为炉鼎,南宫婉寧可魂飞魄散,至少也能保住自己的清白。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一道裹挟著刺骨寒意的黑袍身影仿佛凭空出现一般,挡在了南宫婉身前。
那人虽只是背影,却给南宫婉一种说不出的熟悉感。
南宫婉一时怔住,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只见那黑袍人单手一挥,一道森白色的诡异火焰便自其掌心冲天而起。
那火焰看似寒冷,实则蕴含著令人心悸的恐怖高温。
王天古那足以开山裂石的血色巨手在触及火焰的瞬间,竟如春雪遇烈阳一般,转眼便消融无踪了。
“咦?”王天古眸中精光一闪,那张阴鷙的脸上浮现出一丝讶异。作为鬼灵门的元婴老祖,他已许久不曾遇到敢在自己手下救人的存在。
更令王天古惊疑的是,眼前这黑袍人的修为分明只在筑基期,却能催动出如此诡异而恐怖的火焰。
下一瞬,只见王天古周身血光大作,一股属於元婴期修士特有的恐怖威压轰然爆发开来。
那股威压宛如泰山压顶,似能將天地都碾碎一般朝下方压去,方圆数十里內的灵气都为之一滯,就连空气都变得凝滯起来。
然而那黑袍人却是丝毫不惧,反而发出一声冷笑。
隨后,只见其体內竟也进发出一股不弱於王天古的强横气息,那气息中既有森白火焰的极寒之意,又蕴含著一股纯粹的凶煞之气。
两股恐怖的威压在天际猛烈碰撞,掀起滔天的灵力波动,就连虚空都隱隱有崩裂的跡象。
远处观战的王嬋等人顿觉呼吸一滯,仿佛被无形巨手扼住咽喉,连体內法力运转都变得极为艰难。
眾人不敢久留,连忙施展遁术远远遁去,直至退到十数里开外,这才勉强压制住体內翻涌的气血。
“这等威势——”董宣儿望著远处那道黑袍身影,美眼闪过一丝惊惧,“莫非又是哪位元婴高人不成?”
黑袍人立於虚空,森冷的目光如同实质般锁定王天古,那双眼眸中不带丝毫感情波动,唯有一股令人心悸的煞气在不断升腾。
这等煞气之重,便是常年在修真界廝杀的王天古也不由得心头一凛。
“带著你的人,滚!”
短短六字,不带丝毫情绪起伏,却仿佛天地法旨般不容置疑。
那声音中蕴含的威严,竟是让王天古这等活了数百年的元婴老怪都隱隱感到一丝危险的意味。
这种感觉,他已经许久未曾体会过了。
王天古上一次有这种感觉,还是在五十年前,与正道盟的某位元婴老怪交手时的情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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