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我吐得可怜,关长风便劝,“小昭姑娘吐得厉害,看起来不太好,公子看,是不是..........缓一缓再走?”

那人凝眉便斥,“多事,显著你了!”

旁人劝不住,我吐得也受不了,吐得厉害的时候几乎连胆汁儿都吐出来了,偶有几分气力的时候便梗著脑袋冲他叫囂,“你听著!我大表哥的孩子!你是杀不死的!”

就是命大,就是杀不死。

因为压根儿就没有,没有的人怎么杀得死?但却能把公子萧鐸气得够呛。

我就喜欢看他气得七窍生烟但又拿我没有办法的模样。

只要我提起大表哥来,他便脸黑,便躥火,原先那么能沉得住气的人,一沉就能沉上十五年的人,突然就暴躁,红眼,发脾气,突然就大动肝火。

他为难一切能为难的人。

他嫌弃关长风鬍子拉渣,不修边幅,嫌弃他的刀鞘沾了血为何不擦,嫌弃他的袍摆沾了泥点子。嫌弃关长风开门的时候用了左手,走路的时候先迈了右腿。

他嫌弃万將军一只眼睛大,一只眼睛小。

他嫌弃医官今日用了大碗,昨日用了小碗。

嫌弃医官煎的药苦了,涩了,甜了,烫了,凉了,温了。

苦了不行,甜了不行,热了不行,温了也不行。

他还嫌弃那两只咕嘎乱叫的鸳鸯,嫌弃它们屎臭,嫌弃它们的蛋个头儿太小,尤其嫌弃它们能叫,叫得他心烦意乱。

他放出狠话,“再叫!再叫!再叫扒皮燉了!”

宋鶯儿愈发鬱郁累累,抱著自己的鸳鸯躲在马车后头就哭。

他便又嫌弃宋鶯儿扭扭捏捏,悲悲切切,哭什么哭,哭什么哭,嫌弃宋鶯儿似个狗皮膏药,一下车就黏过来。

嫌弃那几个婢子嚼舌根,扬言再嚼舌根就把她们的舌头全都拔了去餵狗。

一行人没有一个人是趁他的心,是使他满意的。

把关长风斥得一无是处,除了赶车,都不敢再轻易在跟前晃荡了。

旁人就更不用说了,但凡有点儿眼力见的,也绝不敢无事在他面前晃荡。

嫌弃完了旁人,他也嫌弃自己。

可他嫌弃自己什么呢?

他暴躁完了,就鬱郁地不说话,一默能默上大半日。

我在昏睡时若被顛簸醒了,猛不丁睁眼,能看见那人睁著一双微红的凤目,正盯著我的肚子出神。

归根到底,全都是因了一个根本不存在的孩子。

他嫌弃自己三百多日都没能种出一个孩子,但申公子顾清章不过几次就有了。

这到底是因了什么缘故呢?

他大抵想不明白这个问题。

这问题使他苦恼,使他不得其解,使他衣带渐宽,形容憔悴,可他仍旧不得其解。

勾结申公子,私通万岁殿的细作处理掉了,他早已经不再因了这两桩事为难我,但还有一根拔不出来的刺,仍旧牢牢的,严严实实的,横在我与公子萧鐸中间。

就是他此刻正痴痴定定地盯著的,百思不得其解的,这个根本不存在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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