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嘉嘆气。

法正嘆气。

两人同时抬头,又同时对视一眼。

“唉。”

整间政厅顿时像被抽了气,连烛火都暗了三分。

戏志才额角跳了跳:“放心,逐风心里有数。区区鄴城,何足掛齿?兗州全境已定,难道还卡在一座孤城里?”

话是这么说,可他自己指节无意识掐进掌心……五千人,真不够啃下鄴城砖缝。许枫拿下广平郡已是奇蹟,接下来还能不能续写?他不敢断言。

郭嘉摇摇头,仰脖灌了一口酒,酒液顺喉而下,嗓音微哑:“这次不一样。我心头髮紧,跟从前不同。”他顿了顿,“这感觉,准。”

法正搁下笔,忽然冷笑一声:“孔明要是折在那儿,我找谁较劲去?他还没认输呢,死都不许。”

话糙,心是烫的。

“逐风的局,明摆著是让公孙瓚拖住袁绍主力,自己在后方凿墙挖根,逼袁绍分兵、失衡,好让公孙瓚寻机反扑。”

“可前提得是……公孙瓚敢打、能打、打得贏。”

“前日北方密报刚到:他缩在易京楼里,连探马都不敢放远。麾下猛將屡战屡败,谋士陈宫的策议,被袁绍部將隨手拆得七零八落……这仗,拿什么打?”

简雍嗓音发紧,话一出口就带了急促的喘息。他盯著议事厅那扇半掩的门,手心全是汗……从前许枫出征,总像顺水推舟,箭在弦上,风便跟著转向;这回却不同,连他自己都听见了那阵滯涩的吱呀声。

郭嘉垂著眼,指节抵著案沿,没应声。该怨谁?在座的没人开口,也没人敢开口。怨不出口,也怨不到实处。真要较劲,只能等刘备自己把脑子转过来。

刘备就坐在廊下青砖地上,背靠朱漆柱子,日日如此。里头人说话的声音漏出来,翻来覆去是许枫、是北线、是粮道断没断、是胡骑压到哪了。他听不大懂那些折衝、斥候、侧翼佯攻的细处,只觉字字都沉,压得胸口发闷。

原来不是稳操胜券,是悬在刀刃上走。

他喉结动了动,没说话。里头人没骂他一句,可语调一低,停顿一长,他就知道那沉默底下压著什么。夜里睡不著时也问过自己:错了吗?可心底另有个声音,冷硬如铁,答得斩钉截铁……没错。也不能错。

他站起身,袍角扫过砖缝里的灰,漫无目的往西街晃。酒馆的幌子还没入眼,先撞见卢植。老先生拄著乌木杖,步子慢,背微驼,两人並肩走,谁也没唤谁,也没抬头,只听著鞋底碾过碎石的沙沙声。

进了那家酒馆,还是老位子,临窗的角落。三两清酒,一斤酱羊肉,碟子边沿油渍浸得发亮,十年没换过。刘备倒酒,卢植伸手接过,仰头灌尽,喉结上下一滚,又斟满。

“老师怎么独自出门?连个隨从也不带?”刘备捧著酒盏,指尖扣著粗陶碗沿,声音放得极平。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其他类型小说相关阅读Mor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