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4章 兗州出事了
“主公尽可安心。”程昱垂手立於阶下,声音平缓如古井投石,“许岱性烈如火,见不得百姓受苦。他只要提兵出征,兗州便已易主一半——待他尸寒未僵,主公旌旗一展,郡县自会开关迎降。”
他悄悄抬眼,瞥见曹操侧脸绷紧的下頜线,心头微热。这世上多少梟雄装模作样讲仁义,偏他敢把算计刻进骨头里,不遮不掩。程昱胸中滚烫,认定此生只效一人。
兗州之局,他倾尽心血,不容半分闪失。
“仲德,此事唯你我二人知晓。”曹操忽然压低嗓音,像怕惊扰檐角霜花,“切记,万不可让友若听见。”
荀彧太乾净了。他投曹操,是认准此人能扶汉室於將倾;而曹操要的,从来不是重修宫闕,而是亲手打碎旧鼎,另铸新炉。
乱世鹿奔,群雄逐之;汉祚既衰,唯力者踞其首。
“黄巾阵中安插著咱们的暗桩,个个箭术精湛、百步穿杨。只要许岱一露面,必教他当场毙命,尸骨无存。至於友若那边,昱自会守口如瓶。”
程昱唇角微扬,荀彧的品性他早有耳闻——守密是本分,更是底线。这事儿若让荀彧知晓,麻烦不小;倘若传扬开去,曹操的清誉便彻底扫地了。
剷除许岱,图的正是他手里的兗州。
明眼人一看便知,此举何其不堪,徒惹天下嗤笑。
“我们踏的是暗夜之路,无人颂扬,亦无旌旗加身。可若能平定四海、止息干戈,纵使双手染血、心魂蒙尘,曹某也绝不皱眉!这乱世,总得有人来收拾残局——曹某,敢当此任!”曹操目光灼灼,胸中块垒尽化锋芒。
算计许岱又如何?你尸位素餐,坐视兗州黎庶饥寒流离、朝不保夕,那这担子,我来挑!
阴谋阳谋、诡道正途,不过都是劈开混沌的刀——曹操彻悟了:成事在先,手段在后;只要能终结这漫漫长夜,哪怕背尽骂名、墮入泥沼,他也甘之如飴。世人唾他、谤他、恨他入骨,又何妨?只要山河重归澄明,纵死,无憾。
“纵使双手染血、心魂蒙尘,昱亦义无反顾!主公所行之路,昱愿执刃开道,赴汤蹈火!”程昱声音发颤,眼底却燃著火。这话直抵肺腑——世人不解何妨?踽踽独行何惧?只要乱世可平,哪怕脏了手、折了脊樑,也在所不惜。所谓权谋,不过是快刀斩乱麻的利刃罢了。
“仲德,携手並进。”曹操转身,一把攥住程昱手腕,掌心滚烫,指节绷紧,二人目光相撞,无需多言。
“好!吾辈当勠力同心,誓死不退!”程昱反手扣牢,双目如钉,彼此眼中映出的,是同一团烈火、同一副铁骨。
曹操与程昱相视而笑,笑意未达眼底,却已心照不宣——那是野心在彼此瞳孔里无声燎原。
他们本就是一路人:为达目的,不避刀锋,不择路径。
曹操抬眼望向城外许岱驻军的方向,风卷战旗,沙沙作响,只盼这一局,稳准狠,一击毙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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