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腾之女马云禄,据说有倾国之姿,且善骑射。”邹氏抬头,眼中闪过狡黠。

“大將军若纳之,马腾便是国丈,岂能不效死力?”

卫信失笑:“你倒是聪明。”

邹氏正色:“妾是大將军的人,自然为大將军著想,大將军志在天下,妾等女子,不过是藤蔓依附乔木。只要乔木参天,藤蔓自然枝繁叶茂。”

这话说得通透。

卫信凝视她良久,忽然翻身將她压下:“再来。”

红烛燃尽,春宵苦短。

时间一晃而逝,很快到了三月十五,使者从凉州带回消息。

大將军府內,戏志才稟报:“马腾受封征西將军,韩遂受封镇西將军。二人表面谢恩,然使者暗中观察,马腾部下多有喜色,韩遂则面沉如水。”

“可有爭执?”卫信问。

“有。韩遂质问使者:为何马將军领凉州牧,某只得金城太守?使者按大將军吩咐答:此乃马將军以子女为质换得。韩遂闻之,拂袖而去。”

郭嘉咳嗽著笑道:“此计成矣。韩遂必疑马腾与朝廷有密约,欲借朝廷之手除他。”

“马腾那边呢?”

“马腾已准备送子女入雒,然其部下庞德等人劝阻,言此去恐为质。”戏志才道。

——

“马腾答:朝廷欲取凉州,何必用计?直接发兵便是。今既封赏,显是诚意。”

卫信点头。马腾这话倒是不假,以他如今实力,真要取凉州,强攻亦可。但能智取,何必力敌?

“粮草送去了?”

“五百车粮草已秘密运至陇西,由马腾部將接收。”贾詡补充。

“按大將军令,押运官不慎泄密,让韩遂细作得知此事。”

“好。”卫信抚掌。

“再加一把火。传令徐晃,即日率五千精骑至扶风驻扎,做出隨时入凉州的姿態。”

“唯!”

荀或在一旁欲言又止。卫信看出他顾虑,道:“文若可是觉得,如此挑拨,恐凉州生灵涂炭?”

“————是。”荀或嘆息。

“马韩相爭,士卒死伤,百姓流离————”

“长痛不如短痛。”卫信声音转冷。

“凉州乱了几十年,羌汉仇杀,军阀割据,哪一日不生灵涂炭?唯有以雷霆手段一统,方有长治久安。”

他走到舆图前,手指划过凉州全境:“我要的,是一个完整的、听命朝廷的凉州。为此,死些人是值得的。”

“后方安寧,我们才能全心全意对抗中原诸侯,別忘了,袁曹之流现在还在活动呢。”

“这天下,不能乱久了,必须有人一统。”

这话说得冷酷,却是不爭的事实。

荀彧默然良久,最终躬身:“或————明白了。”

三月末,马腾使者抵。

来的不是寻常使节,而是马腾长子马超、侄儿马岱,以及女儿马云禄。

三人皆骑凉州骏马,著胡服,风尘僕僕,却掩不住勃勃英气。

卫信在府邸接见。

马超率先入堂。他今年十七岁,身高八尺,面如冠玉,目若朗星,虽年少却已具雄姿。

一身窄袖胡服,腰束革带,足蹬皮靴,行走间虎虎生风。

“末將马超,拜见大將军!”

卫信打量他,心中暗赞:果然不愧是锦马超,单这相貌气度,便知非池中物。

“起来。”卫信抬手。

“孟起(马超字)少年英雄,名不虚传。”

马超起身,目光灼灼看向卫信,毫无怯意:“家父命超代问大將军安。凉州之事,全赖大將军主持公道。”

这话说得漂亮,既表达了服从,又暗含主持公道的诉求。显然是有人教过的。

接著是马岱。他比马超小一岁,身形稍矮。

行礼时一言不发,只默默跪拜,起身后肃立一旁,像一柄藏在鞘中的刀。

最后是马云禄。

当她走进堂中时,连见惯美人的卫信也微微一怔。

她身量高挑,几乎与马岱齐肩。不同於中原女子的纤弱,她肤色是健康的蜜色,眉眼深邃,最特別的是那双眼睛大而明亮,眸色略浅,像琥珀。

她穿著红色胡服,腰束银带,足踏马靴,发间缀著银饰。

行动间,银饰叮咚作响,如清泉流泻。

“云禄拜见大將军。”她行礼,声音清脆,带著凉州口音。

“马姑娘请起。”卫信温声道。

“一路辛苦。”

马云禄起身,抬眼看向卫信。那目光大胆直接,毫无闺阁女子的羞怯:“不辛苦。雒阳繁华,云禄早想见识。”

堂中诸將皆露笑意。这姑娘,倒是有趣。

卫信设宴款待。

席间,马超豪饮,马云禄则对中原风物充满好奇,问东问西,活泼灵动。

宴罢,卫信安排三人住进馆驛,派重兵保护。

夜深人静时,卫信独坐书房,回想今日所见。

马超勇武,马岱沉稳,马云禄灵秀,马腾这三个子侄,个个不凡。若能收为己用————

他嘴角浮起笑意。

歷史上,马超先隨父抗曹,后投刘备,成为蜀汉上將。

马岱更是斩魏延的狠角色。至於马云禄,虽正史不载,想来也是巾幗人物。

而今,这些人质在自己手中。

“马腾。”卫信轻声自语。

“你这子女,我便笑纳了。假以时日,马家军————终將成为卫家军。”

窗外春风拂过,海棠花瓣飘落如雨。

而千里之外的凉州,战鼓已再次擂响。马腾与韩遂在狄道再度交兵,这一次,双方都红了眼—一一个觉得对方勾结朝廷欲灭自己,一个认定对方私通羌人要造反。

血,染红了初春的草原。

而这一切,都在阳那位年轻大將军的算计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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