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澈没有明说,只是依旧摇了摇头:“不合適。”

所有人都喜欢听漂亮话,自己拒绝別人的话,必然好听不到哪去,两个人第一次见面,把话说那么直白让人家难堪没必要。

李锐却不肯就此作罢,他急切的说道:“就算我不合適,也麻烦您跟我说一下理由,我自认刀工比他们两个强很多,为什么他们可以,我却不可以?就因为我是外地人?”

江澈无奈的摇摇头:“我这两个徒弟也都不是本地人,拒绝你也跟这个没有任何关係,如果你非要听我可以跟你讲,但这话绝对不好听,你確定要知道?”

“死也要死个明白!”李锐一脸认真的看著江澈。

“好,那我就告诉你。”江澈说完,指著砧板上的土豆丝和萝卜丝,又指了指那把被耍了花活的菜刀,认真地说道:“你的技术我是认可的,在刀工领域算是已经入了门。

我们淮扬菜是重刀工,但淮扬菜的刀工,最终是为了服务於菜品,是为了让食材的形態、口感更好地呈现其本味,是为了入味”和雅致”。你的刀很快,很熟练,但更多是在炫技”。”

他顿了顿,看著李锐的眼睛:“你切菜的时候,心里想的是怎么把菜切好,还是想著怎么切比较帅、怎么收刀更帅?你最后那个转刀,对菜品本身有一丝一毫的提升吗?没有。它只展示了你的熟练,却暴露了心態上的浮躁。

做菜讲究的是於细微处见真章,是那种沉下心来、把每一道工序都做到极致的沉稳。你的技术底子不错,但你现在这种追求表面功夫、心浮气躁的状態,与我们淮扬菜追求的沉静、內敛、专注的风格,匹配度实在不高。”

江澈的话像一根根针,扎在李锐的心上。

他张了张嘴,想辩解,却发现江澈说的实在是没有任何问题。

他切菜时,確实有时会不自觉地追求那种流畅和“帅”,尤其是在有人看的时候。

“江老师,我可以改!我一定沉下心来学!您再给我一次机会行吗?”李锐不甘心,急忙保证。

江澈看著他焦急的样子,语气缓和了一些:“我不是否定你这个人,也不是说你的技术不行。

只是学艺也要讲缘分和契合度。以你现在的习惯和心態,强行来学淮扬菜,你学的慢我教的累,只能说是事倍功半。

或许,一些更注重火爆、更讲究外在气势的菜系,更能发挥你现在的特长。”

看著李锐落寞的神色,江澈也有些於心不忍,嘆了口气说道:“先把心沉下来。无论做什么菜,对食材、自身安全保持敬畏,对手里的活儿保持专注,比任何花哨的技巧都重要。等你真正理解了这一点,再来找我聊聊也不迟。”

李锐呆呆地站在原地,脸上红一阵白一阵。他刚刚建立起来的信心,此刻被击得粉碎。

但內心深处,他又知道江澈说得很有道理。

他看了看自己刚才切的丝,又看了看江澈那平静却深邃的眼神,最终深深地鞠了一躬,声音有些沙哑:“谢谢江老师指点,我明白了。打扰您了。”

“如果你没地方去,可以先留在这里,虽然我不会收你为徒,但雇你当帮厨还是可以的。”

“啊?”听到江澈的话,李锐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江澈点头確认道:“虽然我觉得你现在不適合学习淮扬菜,但切墩方面比他们两个强多了,你要是愿意,可以先留下,签个工作合同。”

李锐呆呆地站在原地,脸上写满了惊喜,峰迴路转来得太快,让他一时间有些反应不过来。

刚刚还被明確拒绝,转眼间却得到了一个能留工作的机会,这比他预想中最坏的结果好了太多。

“江老师,您说的是真的吗?”李锐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颤抖,他生怕自己听错了。

江澈笑了笑:“当然是真的。我这儿確实缺个熟练的切墩师傅。你手艺过关,留下正合適。不过咱们得签正式的劳动合同,该有的规矩要有。”

“愿意!我愿意!”李锐几乎是抢著回答,生怕江澈反悔。

江澈话锋一转,认真地说道:“留下做帮厨是工作关係,和师徒是两码事。

工作上,你负责完成我安排的切配任务,要保证速度和质量。

你想要学可以看,也可以跟他们两个交流,至於能学到多少,看你自己的眼力和悟性,我不会像教徒弟那样系统地指点你,最多在你实在摸不著门道的时候提点一两句。这一点,你得想清楚。”

李锐用力点头:“江老师我明白!我一定好好干,等我真的沉下心来的时候,我还想拜您为师!”

有时候机会只有一次,现在他已经明確地知道要怎么改,他一定要抓住。

“行,那今天就算你试工,工资也从今天开始算。”江澈指了指旁边堆放著的几样蔬菜和肉类。

“哎!好嘞!”李锐精神焕发,刚才的失落一扫而空,麻利地繫紧围裙,重新站到砧板前。

这一次他切菜的速度依旧不慢,但很明显的能看出来,他在有意的克制自己。

刘文浩看著忙活起来的李锐,也不禁感嘆,很多事死皮赖脸一把,也许结果就会大不相同。

別看他现在只是一个切墩帮厨,假以时日,等师父江澈的名头越来越大,他的身价照样会水涨船高,哪怕不是徒弟也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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