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城西林府,亭子里还摆著那盘没下完的棋。

林峰坐在石桌对面,手里捏著一枚黑子盯著棋盘看了好一会儿,落下去时不太果断,总是犹犹豫豫,而且似乎对下棋没太大兴趣,心不在焉一般。

张玄陵没有立刻应子。

他先看了一眼棋局,又抬头看了看林峰的脸,开口说:“峰哥,你今天状態不太对啊,怎么感觉你心事重重的样子。”

林峰抬起眼看了他一眼,目光在棋盘上停了一下又移开了:“没有,就是感觉不太自在,但具体的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

张玄陵没有追问,下了一子把林峰那条大龙又封了一截,然后重新抬起头看了林峰一眼,眼神里带著点观察的意味,但嘴上没再说。

林峰正要落子,门那边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王伯从月洞门那边跑过来,步子很著急,到了亭子外面甚至来不及剎住脚,一手撑了一下亭柱才稳住身形。

他弯著腰喘粗气,说话的时候还带著上气不接下气的断句:“少……爷,少……爷!”

林峰连忙出声提醒,“王伯先缓缓再说,不急不急!”

王伯,调整了一下状態之后,於是重新组织语言开口,“少爷,云舒公主……被人劫走了!”

林峰手里的棋子啪地落在棋盘上弹了一下滚到桌边。

他猛地站起来,带得石凳在地面上蹭出一声刺耳的响:“什么时候的事?”

王伯直起腰来顺了顺气:“前一个时辰左右,公主从咱们府上离开之后回府途中被人伏击了,侍卫被打成重伤,公主和侍女连人带马车一起被掳走。”

王伯迅速將事情总结简易说出。

林峰听完这句话之后没有立刻出声。

他的目光落在王伯脸上停了两息,想从王伯口中所说的已知信息中探些蛛丝马跡,可是就这样,事实就是这样,並不能够为他提供太多的信息。

然后他转身快步走出亭子,步子迈得很大,张玄陵跟著站起来,棋盘上的棋子被他起身带得歪了两颗,他也没顾上摆正,直接跟在后面。

王伯也快步追上去。

三人穿过中院的时候影七影八正好从侧廊出来,看到这阵势对视了一眼,没多问就默默跟上了。

林峰穿过月洞门进了后院,在青龙那间屋子的门口停下来。

平常这个时间段,青龙都会睡个午觉,今天也不例外。

他抬手敲了两下门,门板被敲得闷响了两声。

没人应,他又敲了三下。

忽然,门从里面被拉开!

青龙站在门口,头髮有些散,衣领微微敞著,明显刚从午睡里被吵醒。

他的眼睛还带著一点睡意,但看到门外站著的人之后那点睡意就散了大半。

“青龙伯伯,我娘被人劫走了。”林峰开口的时候语速比平时快,很简洁,却蕴藏著大量的信息。

青龙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拍,又扫过他身后那几个人影。

他没有多问,直接迈步跨出门槛:“边走边说。”

林峰的娘被劫走了,这可马虎不得一点!

穿过前厅的时候青龙抬了一下手,王伯立刻快步跟到他侧后方。

青龙没回头,边走边说:“去通知炎京內所有有联繫的大大小小的势力,让他们下去查,掘地三尺也要把人找出来,这是小林子的娘,出了差错谁也別想好过。”

王伯点头正要转身跑出去,青龙的声音又从前面传过来:“等一下。”

王伯顿住脚步转回身。

“告诉那些人,”青龙霸气的声音传出,“敢假装出力、假意敷衍的,事后必秋后清算,袖手旁观、不肯出力之人,罪责更重,绝不姑息!”

“是,特使!”

王伯应了一声,转身快步往外跑,衣角在门廊处闪了一下就看不见了。

青龙带著林峰走进正厅,在最前面的位置坐下来,靠著椅背,目光落在厅门外,没有说话。

林峰在他旁边坐下来,他知道此刻干著急也没什么用。

张玄陵和影七影八也各自找了位置坐下,厅里安静了好一阵,没有人说话,只有外面院子里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王伯跑出林府的时候街上已经起了风。

那些原本正在营业的店铺,全部清场之后关上门,不一会,从里面走出三三两两的人影,方向不一。

有的直接跃上了屋顶从一条街跳到另一条街,有的骑著快马从巷口衝出,马蹄在石板路面上敲出急促的声响。

原本那些势力也看到了京城上的信號弹,现在林府这边递出去的话只不过是把那个“知道”变成了“必须动”。

不到半个时辰,城西、城东、城南、城北,炎京城里大大小小的势力几乎在同一时间收到了指令。

有的是王伯亲自上门递的话,有的是通过中间人传过去的,还有的是某条街上的某家茶馆里多了一个喝茶的人,喝完茶站起来就走了,而茶馆的老板隨即关上了店门。

那些平日里不显山不露水的据点、商行、武馆、当铺,在这一刻像是被某种看不见的线同时抽紧了,无数道人影从各自的位置出发,匯入炎京城四通八达的街巷之中。

有人在屋顶之间快速移动,有人骑著快马沿主街疾驰,有人看似在街上慢悠悠地走著,但目光从每一扇门、每一堵墙上扫过去,没有放过任何一处阴影。

整座城此刻似乎动了起来。

嗡嗡的声响从四面八方的街巷里升起来,混在一起铺满了所有的角落。

炎京的街道之上也涌现出了眾多强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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