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时马牛挥了挥手,让那些黑衣人先出去,那些黑衣人也很识趣的沿著原路返回,出去了。

在黑衣人走后,地牢里安静下来,只剩火把燃烧时偶尔发出的噼啪声。

马东走到了铁柵栏前,站在铁柵栏外面,两只手搭在生锈的栏杆上,目光贪婪地穿过栏杆之间的缝隙落在里面那个隔间里。

落在了那个女人身上!

火把的光从侧面照过来,把云舒公主的侧脸映得一半明一半暗。

她坐在地上,背靠著潮湿的石壁,姿態看不出慌乱,也没有刻意摆出什么气势,就那样安安静静地坐著。

可那种不动声色本身,就已经是一种拒绝了。

马东盯著她看了好一会儿,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咽了口唾沫。

他偏过头看向他父亲,声音带著些急不可耐的意味:“父亲,要不您也先出去一下,孩儿办一下正事?”

马牛没急著回答,只是走到他身边,抬起手在他后脑勺上拍了一巴掌。

马东被拍得缩了一下脖子,嘴张了张但没敢反驳。

马牛往前走了一步,站在铁柵栏前面,目光也落在云舒公主身上,像是在看一件已经在掌控之中的物件:“一天到晚就知道干那种事,能不能动动你那脑子想一想?你自己带入一下她的视角,她刚被带进来,对周围还警惕著,不饿不渴,精神头足得很,你现在霸王硬上弓,她能从你?你当她是那些勾栏里的女人?”

他侧过头瞥了儿子一眼:“除非她昏了,不然你这辈子都別想碰她一根手指头,你要学会动脑子,一整天的一个笨笨的脑袋瓜掛在身上!”

马东听完这些话,脸上那股急切慢慢往下退了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若有所思的表情,那表情又很快变成了一种恍然大悟般。

他点了点头,嘴巴张开又合上,接著开口:“父亲您说得真有道理,果然薑还是老的辣,狐狸还是老狐狸,果然专业对口就是不一样。”

“孩儿受教了!”

马牛听了这句话,嘴角动了一下,下巴微微抬起,抬头45度仰天,同时故作高深地开口:“孺子可教,不愧是老子的种,脑瓜子还算灵活。”

他说完目光重新落向铁柵栏后面那个身影,从她脸上滑过去,没有多作停留:“先出去,饿她一晚上再说,看她骨头能硬到什么时候。”

马东跟著他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一眼铁柵栏里面,然后才快步跟上。

两人一前一后沿著石阶往上走,脚步声在狭窄的通道里被石壁反覆折射,听起来比实际重了很多,踩在石阶上每一下都闷闷的,往上走了一会儿之后声音渐渐远了。

两人在走出去的时候马牛还一路沿途把墙上的油灯给吹灭。

马东不语,只是一味的眼神发亮,似乎又学到了好多新东西。

走到暗门下面的时候马牛停了一下,伸手把墙上最后一盏灯也熄灭了。

当最后一点光亮被黑暗吞没。

整个地牢陷入了一种粘稠的黑暗,连自己的手贴著脸都看不见轮廓,只有黑暗中自己呼吸的声响和远处偶尔滴水的声音,

以及头顶传来木板合拢的闷响,暗门盖下来的时候边缘压进槽里,发出沉闷的“咔”一声,把最后一丝外面的声响也切断了。

地牢里彻底安静了几息。

然后小彩的声音从隔壁隔间传过来,带著压不住的颤抖:“公主……你说我们是不是跑不掉了?”

隔著一道铁柵栏、一堵墙和一整片黑暗,云舒公主的声音从对面传过来,极力安抚著小彩:“没事的小彩,我们一定会出去的,不要害怕。”

她没有说凭什么,也没有说用什么办法,只是给这句话注入了自己的坚定信念。

小彩也被云舒公主的语气所感染,小彩那边的抽泣声渐渐小了一些,虽然还没有完全停,但至少也不再那么的慌乱。

云舒公主靠在石壁上坐著,能感觉到背后石头透过衣料渗进来的凉意和潮气。

空气又湿又冷,混著泥土和旧木头混合的气味,还有铁锈和乾草发霉之后那种带著酸味的霉气。

她將手指搭在自己膝盖上,指尖搭著衣料的褶皱,指腹能感觉到布料受潮之后微微发软的触感。

她心里清楚,马牛敢在炎京动手,背后一定有人撑腰,靖远侯府没那个胆量,也没那个能耐,但这件事急不得,越急越容易出破绽,她只需要等,除了等也別无他法。

此刻在皇宫深处,此刻在偏殿里,大炎王朝的国主萧正天坐在案台后面,面前堆著几摞还没批完的文书,搁在案角的茶已经凉透了,他也没叫人续。

手里的笔蘸了墨,在纸面上落了一笔,忽然停住了。

他没有抬头,只是手上那笔没有继续往下走。

他似乎感觉到什么一般,手上动作不停,一次同事开口,“怎么了!”

过了几息,一道黑色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案前三步远的位置,单膝跪地,左手撑在地上,头微微低著,动作利落。

“陛下,云舒公主刚刚午后在陵城大街老宅附近被一伙人劫持,侍卫重伤,公主连同马车被一同带走。”

萧正天的手在纸面上停了一拍,然后他继续把那一笔写完,搁下笔,靠进椅背里。

他端起旁边那杯凉透了的茶喝了一口,眉头动了一下但没有放下杯子。

他把茶杯放回原处,沉默了片刻才开口:“人找到了没有?”

“还在搜,已经有人动用了信號弹,全城的眼线都动了。”

萧正天的手指在案台边缘轻轻叩了两下,节奏不紧不慢,此刻他正思索著。

过了好一会之后,然后他的手指停了:“找到人,那些暗中联合的家族,没必要存在了,找到人之后那些人,那些帮凶就地处理乾净。”

“是!陛下。”黑衣人应了一声,身影站起来之后,过了几息之后,整个人就凭空消失在了桌案前。

偏殿重新安静下来。

萧正天坐了一会儿,从案台后面站起来,走到窗边,负手看著外面那片於阴天之下略显朦朧的都城。

远处宫墙的轮廓在这冷光之下变成一道深色的长线,檐角的铜铃偶尔被风吹动一下,发出极轻的声响,然后又被风吹散了。

他望著那个方向,低声说了一句:“好日子过久了,又开始不安分了。”

声音像是说给自己听的,散在空气中里很快没了踪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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