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寿春袁术
第149章 寿春袁术
晨光透过繁复的雕花窗格,將淮南尹府正殿的金砖地面切割成明暗交错的棋盘。
袁术端坐主位,玄衣熏裳,在流动的光影中沉默如渊。
南北前线的捷报如同夏日骤雨,密集而喧囂地砸落在殿宇的穹顶之下。
“稟主公,张勋將军已围譙县,夏侯惇困守孤城,破城在即!”
“汝南全境已定,袁胤太守已著手安民”
“江东急报!孙策將军连克曲阿、丹徒,吴郡豪帅严白虎举眾归降,丹阳诸县传檄而定!”
疆域在月余之间如泼墨般迅速浸染,扩张逾倍。若仅看舆图,自淮水至长江,广袤的土地已尽染代表他袁公路的深紫之色,殿中侍立的文武,不少人眉宇间已抑制不住振奋之色,气息都灼热了几分。
然而,端坐於浪潮中心的袁术,眉宇间非但没有半分志得意满的张扬,反而凝著一层越来越重、化不开的沉鬱。
太顺利了。
顺利得让他心底发寒。
这场景,这扩张的轨跡,甚至麾下那股日益炽烈的骄躁之气————都隱隱与某个“记忆”中的轮廓重合。
在那个“歷史”里,即便没有他觉醒的这份超越时代的眼界与独有的能力,那个名为“袁术”的诸侯,不也曾凭藉四世三公的余荫、淮南的富庶与一时的机运,横扫豫扬,做了一段时间表面上无可爭议的“天下第一诸侯”么?
不也正是那看似鲜花著锦、烈火烹油的巔峰,催生了仲家皇帝的迷梦,也敲响了最终的丧钟么?
这说明什么?
说明他至今为止的“胜利”,仍只是在旧有的轨道上滑行。
孙策的驍勇、张勋的持重、纪灵的善战,乃至汝南沛国士族在袁氏故主名號下的暂时归附————这一切推动疆域扩张的力量,大多仍是旧时代逻辑的產物。
他袁公路个人那点“先知”般的才思与独特的“能力”,或许改变了某些战术细节,加速了某些进程,但尚未能真正扭转那艘名为“大势”的巨轮航向。
胜利如同潮水,能淹没顽抗的礁石,也能掩盖自家岸边基础的鬆软与暗处滋生的蚁穴。
此刻的顺遂欢呼,或许正將无数隱患深埋於地下,只待某一次挫败—或许是某场攻城战的意外失利,或许是后方一场措手不及的叛乱便会如同压抑已久的地泉猛然喷涌,引发连锁的崩坏。
到那时,再想整顿、制衡、夯实根基,恐怕为时已晚。
根基————民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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