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到有客进来,还是两位衣著华贵的大人物,嚇得一激灵,赶紧拿抹布擦桌子。

“二位爷,小店简陋,这就只有羊杂汤和烧刀子,別的珍饈可没有。”

“就要烧刀子。”

顾剑白大马金刀地坐下,把那件名贵的蟒袍隨意地撩起来塞在腰带里。

“切二斤熟牛肉,拍个黄瓜,再来一碟花生米。酒要烫热了端上来。”

苏长青坐在对面,解下大氅递给阿千。

阿千抱著大氅,在这个狭小的店里找了个角落站著,像个隱形的影子。

很快,酒菜上齐。

炭炉子里的火烧得很旺,铜壶里的酒咕嘟咕嘟冒著热气。

顾剑白也不用酒杯,直接拿了两个粗瓷大碗,倒满。

“苏兄,这碗我敬您。”

顾剑白端起碗,神色比刚才在婚宴上要郑重得多。

“青婉这丫头,命苦,也命好。爹娘走得早,我不懂怎么带孩子,就把她当兵带。跟著我在边关吃沙子,后来回了京城,又没人操持婚事。”

“今天要不是苏兄和皇上做主,这丫头指不定还要在家里熬几年。”

顾剑白说完,一仰脖,一大碗烈酒直接灌了下去。

苏长青端起碗,抿了一口。

这酒粗劣,辣嗓子,入腹却是一团火。

“青婉是个好姑娘。”

苏长青放下碗,剥了一颗花生米,“她懂事,识大体。而且眼光不错。”

“眼光?”

顾剑白夹了一大块牛肉塞进嘴里,嚼得腮帮子鼓鼓的。

“是啊。谁能想到呢?”

顾剑白咽下牛肉,长嘆了一口气。

“咱们这帮人里,我顾剑白是拿刀的,整天在死人堆里滚。张猛那货是个海盗头子,在南洋晒得跟个煤球似的。苏兄……”

顾剑白看了一眼苏长青,声音稍微低了一些。

“苏兄是掌舵的,心眼比藕眼还多,整天算计的是天下大事。”

“咱们这些人,哪个不是一身的煞气?哪个不是把脑袋別在裤腰带上过日子?”

“可偏偏是周子墨。”

顾剑白摇了摇头,似乎到现在还有些不敢相信。

“那个当年在朝堂上只会引经据典、看见我就嚇得哆嗦的书呆子。那个整天一身煤灰的工匠头子。”

“他居然是第一个成家的。”

苏长青笑了笑。

“怎么?不服气?”

“不是不服气。”

顾剑白给苏长青倒酒。

“是想不通。你说这小子有什么好?论武功,我一只手能打他十个。论权势,王爷您一根手指头就能压死他。论家財,张猛在南洋隨便漏点指缝都比他多。”

“可青婉那丫头,偏偏就看上他了。”

苏长青看著碗里浑浊的酒液。

“因为他能修轿子。”

“啥?”顾剑白一愣。

“今天你也看见了。那轿子晃荡成那样,换了別人,早就慌了神,或者是叫轿夫硬抬。只有周子墨,他能钻到轿子底下去拧螺丝。”

苏长青的声音很轻,在这温暖的小酒馆里显得格外清晰。

“咱们这些人,能平天下,能定四方。但咱们不会过日子。”

“你会因为轿子顛簸,去计算弹簧的硬度吗?你不会。你会直接把路剷平,或者换个更壮的轿夫。”

“我会吗?我也不会。我会想著这是礼部的规矩出了问题,或者是工部的路没修好。”

“只有周子墨。”

“他想的是,怎么让坐在里面的人舒服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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