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雪下得更紧了。

周府的热闹喧囂被两扇厚重的黑漆大门隔绝在身后,只剩下隱约传来的划拳声和丝竹管弦的余韵。

甜水井胡同里舖了一地的红纸屑,在路边煤气灯的冷白光照耀下,被新落下的雪花盖住了一半,透出一种斑驳的红白相间。

苏长青紧了紧身上的黑色大氅,手里还捏著那个温热的手炉。

阿千撑著一把油纸伞走在侧后方,伞面上积了一层薄雪,脚下的胶底靴踩在半融化的雪泥上,发出细微的声响。

“王爷,车还在巷口候著。”

阿千轻声说道,呼出的白气瞬间消散在冷风里。

“不坐车了。”

苏长青摆了摆手,脚步没停。

“刚喝了两杯闷酒,屋里热气太足,熏得人头晕。走两步,散散酒气。”

主僕二人沿著胡同向外走。

这条胡同不长,两侧都是高墙深院。

今夜是上元节刚过,虽然大部分人家已经歇下,但远处西市口依然能看到映红了半边天的灯火。

转过街角,来到一处避风的石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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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长青停住了脚步。

前面的石阶上坐著一个人。

那人身上穿著崭新的蟒袍,却没戴官帽,那顶象徵定南侯身份的帽子被隨手扔在一旁的雪地上。

他手里拎著一个酒罈子,半靠著墙,仰头看著天上飘落的雪花。

那是顾剑白。

这位刚刚在酒席上豪气干云,要把所有人都喝趴下的新晋侯爷,此刻却像个逃兵一样,躲在这没人的角落里吹冷风。

“怎么?定南侯也被那帮兵痞灌怕了?”

苏长青走过去,用脚尖轻轻踢了踢顾剑白的靴子。

顾剑白身子一震,猛地转头,手下意识地按向腰间。

那里空空如也,今天是大喜的日子,他没带刀。

看清是苏长青,顾剑白紧绷的肩膀鬆弛下来。

他咧嘴一笑,酒气顺著嘴角溢出来。

“老苏。”

顾剑白想要站起来行礼,但腿脚有些不听使唤,晃了一下又坐了回去。

“没怕。那帮小子还嫩著呢。我是出来透透气。”

他拍了拍身边的空地,也不管地上凉不凉。

“里面太吵了。吵得我脑仁疼。”

苏长青看了看四周。

这街角冷清,確实是个清净地,但不適合久坐。

“透气也不是这么个透法。这地上的砖头比冰块还硬,明天还得去兵部当差,冻坏了身子,张廷山那老头子又要来找我哭诉没人干活。”

苏长青指了指街对面。

那里有一家还没打烊的小酒馆,门口挑著个旧灯笼,写著“老刘羊汤”四个字。

昏黄的灯光透过窗户纸映出来,看著就暖和。

“还喝得动吗?”苏长青问。

顾剑白举起手里的酒罈子晃了晃,里面已经空了。

“这点酒,漱口都不够。”

“那就走。”

苏长青迈步走向那家小馆子。

“阿千,去叫门。今晚我和老顾,再喝一顿。”

……

小酒馆不大,统共也就四张桌子。

掌柜的是个五十多岁的老汉,正在炉边打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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