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时间悲伤。

帝王驾崩,权力的真空期是最危险的时候。

那些平日里蛰伏的牛鬼蛇神,此刻恐怕已经竖起了耳朵,准备在混乱中撕咬下一块肉来。

“裴瑾。”

苏长青的声音冷静得可怕,仿佛刚才那个跪在床前红了眼眶的人不是他。

“在。”

裴瑾红著眼圈,手里拿著一本帐册,站在他身后。

“传我的令。”

苏长青望著灰濛濛的天空,语速极快:

“封锁九门。除持有我手令者,任何人不得出入京城。违者,格杀勿论。”

“让金牙张带人把內阁那几个老傢伙的府邸保护起来。尤其是那个整天嚷嚷著祖宗家法的礼部尚书,让他闭嘴,別在这时候给我添乱。”

苏长青顿了顿,目光投向东方的运河方向。

“打开水门。”

“清空通州码头到皇宫的所有街道。”

“让礼部把本来准备好的红地毯撤了,换上白幡。”

裴瑾一怔:“王爷,顾將军……要回来了?”

“嗯。”

苏长青闭了闭眼,似乎不忍去想那个画面。

“他带著大胜回来了。”

“去办吧。我想,陛下也想早点见到他。”

通州码头。

这里距离皇宫有三十里,丧钟的声音传到这里时,已经被风雪吹散了大半,听不真切。

码头上,此刻却是一片热火朝天的景象。

虽然大雪纷飞,但这丝毫挡不住京城百姓的热情。

数万民眾挤在岸边,伸长了脖子望著东方的河面。

因为那个传说中的“定远舰”,那个一战灭了黑龙会,扬了大寧国威的钢铁怪兽,就要回来了!

“来了!来了!”

不知谁喊了一声。

只见远处迷濛的水雾中,一个庞大的黑色剪影缓缓浮现。

那是定远舰。

它比出发时显得更加沧桑。

漆黑的船身上布满了划痕和焦黑的印记,那是战火的勋章。

一侧的明轮甚至有些受损,转动时发出沉重的“咯吱”声。

但它依然威严,像一头负伤却胜利归来的狮王。

在它身后,拖著一长串被缴获的黑龙会战船,上面堆满了金银,珠宝,还有各种奇珍异宝。

“威武!大寧威武!”

“摄政王千岁!顾提督千岁!”

欢呼声如同海啸般爆发,震耳欲聋。

百姓们挥舞著手中的彩旗,敲锣打鼓,甚至有人放起了鞭炮。

定远舰的舰桥上。

顾剑白身穿那一袭標誌性的黑色海军大衣,虽然衣摆上沾满了硝烟和血渍,但这让他看起来更加英挺逼人。

他按著指挥刀,看著岸上那沸腾的人海,素来冷硬的脸上,也难得露出了一丝笑意。

“提督,这场面,比咱们当年从北疆回来还热闹啊。”

大副兴奋地搓著手,“陛下要是知道了,肯定高兴坏了。”

“是啊。”

顾剑白从怀里掏出一个贴身收藏的檀木盒子。

里面装著那张《石见银山图》,还有一把从藤原大冢尸体上解下来的,作为战利品的肋差。

“陛下想看海,想看咱们大寧的军威。”

顾剑白望著远处若隱若现的京城轮廓,眼中满是期待。

“虽然他没能亲临战场,但我把这一船的战利品带回来,也算是让他看看海那边的顏色了。”

“靠岸!”

隨著一声令下,定远舰缓缓靠上了码头。

巨大的拋缆绳飞上岸,被早已等候的縴夫死死拉住。

顾剑白整理了一下衣领,深吸一口气。

他要在第一时间进宫。他要亲口告诉那个年轻的皇帝。

幸不辱命,大寧的海疆,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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