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陆陆续续来了七八拨人,张口就是:“能少买点不?”“割二斤试试?”

杨锐全摇头。

一个都没应。

一个多小时后,一辆老式“飞鸽”自行车“叮铃铃”驶来。

车上跳下一个精瘦男人:戴圆框眼镜、留八字鬍、指甲缝里有点黑,一看就是跑买卖的老手。

他一眼盯住那个“肉”字牌,车把一偏,“吱呀”剎停。

“多少斤?”

他一边揪鬍子一边打量杨锐,眼睛滴溜转。

“六七百吧。”

杨锐隨口一答——没上秤,估的,八九不离十。

“嚯!”

中年人猛地吸气,手一抖,硬生生扯下一根鬍子,疼得直咧嘴。

杨锐点头。

“这肉……来路正不正?”

男人试探著问。

杨锐笑了笑,没接话。

——集市上卖的肉,还问正不正?这不是禿子头上的虱子,明摆著嘛!

中年人一愣,隨即尷尬挠头:“咳,我这嘴快,说顺嘴了……”

“两块一斤,一口价。”

杨锐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砸在地上。

“能掀开看看不?”

男人皱眉犹豫几秒,还是开了口。

“行。”

杨锐侧身让开,伸手撩起抹布一角。

嚯——

野猪整头横臥,獠牙还微微反光;鲤鱼尾巴湿漉漉滴水;狍子皮毛油亮,野鸡翅膀奓著像要起飞……

中年人倒抽一口凉气,心说:这哪是打猎?这是端了整座山的灶台啊!

“全要了!”

他“啪”一声把抹布盖回去,语气斩钉截铁。

“成。”

杨锐点头。

“跟我走,我店里现钱不多。”

中年人推起自行车。

“先交两百定金。”

杨锐伸出手。

“哈?”

中年人一懵,“看实力”?啥新词?

“两百,现金。”

杨锐言简意賅。

“嘿,巧了!今早刚领工资,兜里正好二百!”

他麻利掏出手绢包,抖开——二十张崭新的“大团结”,齐齐整整。

杨锐捏了捏厚度,数了数手感,心里有谱了。

“走。”

他牵起驴车,跟上。

中年人蹬上车,边骑边回头笑:“哎哟,忘了介绍!我叫公羊玄义,在石光酒楼管採购,平时跑菜市、谈供货。”

“李风。”

杨锐隨口报了个名。

脸都换了,姓哪能还用原来的?换一个,踏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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