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行行——”他投降,“隨你。”

“对了,”她忽然好奇,“你是哪儿来的呀?”

“京城。”他反问,“你呢?”

“我?老远嘍——南方汕城,海边那个。”

“哇,够远的!”他真有点意外,多看了她两眼:细眉小脸,说话软软的,果然像极了地图上那片温润水乡养出来的姑娘。

“可不是嘛,家里兄弟姐妹七八个,散在夏国各处,像蒲公英种子似的。”她笑著接话。

两人就这么站著聊,东一句西一句,啥都说——家常、天气、小时候偷摘芒果被狗追、知青点漏雨修房顶……

太阳挪了老大一截,不知不觉,一个多小时,悄悄溜走了。“杨知青,天边那抹红都快烧到山头了,我得赶紧回红叶屯啦!”

陶碧玉仰头瞅了眼西边的晚霞,又低头摸了摸裤兜——空的,连块表壳都没影儿。这年头,谁家能天天揣著块表晃悠?家里但凡揭不开锅的,看时间全靠太阳脸、云朵步、鸟归巢。

“行,路上小心!”

杨锐乾脆利落地应了一声。

“跟你说话真带劲儿!下回……下回咱还能碰上不?”

话刚出口,她耳根子“腾”地躥起一片红晕,转身撒腿就跑,裙角一扬,人已钻进路边密密匝匝的红叶林里,像只受惊的小雀儿扑稜稜飞走了。

杨锐嘴角微翘,没多言语。

这姑娘啊,性子跟马燕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脸皮薄,心气儿软,一夸就低头,一盯就心跳。他懒得细琢磨,眼下火烧眉毛:这一聊一闹,小两个小时没了!鱼还没捞几条呢,沟头屯的晚饭可不等人。

“噗通!”

他纵身跳进饮水河,水花四溅。

照旧——伸手往虚空中一掏,几条肥嘟嘟的蚯蚓就稳稳躺在掌心。

“哗啦!哗啦!”

水波猛地翻涌起来,黑影白肚翻著跟头扑来——鱼群跟闻著蜜似的,“唰”一下全围拢过来,你推我挤,爭著抢那点腥气,尾巴拍得水面噼啪作响。

杨锐不急著下手,蹲在浅水里眯眼扫视:专挑膀大腰圆的盯——脑袋比拳头大、肚子鼓得像揣了小娃的,才顺手一抄,往灵境空间里“哐当”一扔。

小崽子们?放生!留著长大,明年再来抓。

没几分钟,十来条二三十斤的大货就进了空间池子:草鱼甩尾、鲤鱼摆头、鰱鱼翻白眼……连鱉都闻风而动,慢悠悠爬来,个头压秤——拎起来沉甸甸,七八斤往上,壳背油亮,爪子还蹬他手腕呢!

“嘿,老王八,也別閒著了!”

他手一抄,连鱉带泥一块捲走。

接著是横衝直撞的大螃蟹,还有弓著身子弹跳的大青虾,统统不放过——全扔进灵境池塘里养著。想吃了?隨时捞,活蹦乱跳,清水一涮就能上锅。

折腾俩钟头,日头歪到西山坳,估摸著快五点了。

杨锐麻利地上岸,从灵境里抖出一身乾爽衣裳换上,再拎出两条十来斤的胖头鱼、两只钳子张得像小剪刀的大螃蟹,迈开长腿往沟头屯赶。

今儿真算大满贯!

鱼堆成小山,螃蟹挥钳子,虾子蹦躂得像要逃婚,连鱉窝都被他掏了三处,二十多个青皮鱉蛋揣进怀里——等孵出来,养个一年半载,燉一锅胶乎乎的鱉汤,光是想著那黏嘴又弹牙的滋味,他就忍不住咽口水。

一路走,一路盘算,脚底板踩得田埂直冒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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