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城物流园二期项目全面停工,每天的合同滯纳金是八十万。施工队把交通主干道堵得水泄不通。”
祁同伟直视著他,目光平静,却带著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你作为代职一把手,告诉我,具体打算怎么解决?”
代职处长卡壳了。
他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低头疯狂地翻找著手里的讲稿,却发现上面根本没有对应的內容。
“我们……我们正在积极协调各相关部门,要求他们……提高认识,顾全大局……”他支吾著,声音越来越小。
祁同伟没再看他,而是將目光转向台下第一排。
“易学习同志,如果是你,你怎么处理?”
易学习“噌”地一下站直了身体,手里空空如也,没有任何材料。
“第一,立刻调动林城城投公司的应急储备资金,先把几万名工人的伙食费结清,稳住人心。”
“第二,马上和施工方签订补充协议,所有延期罚款由市財政做信用背书,保证所有工程机械立刻重新开动。”
“第三,我亲自带队,去省財政厅蹲点。那笔被卡住的专款,批文一天不下来,我就一天不走。”
三条对策,没有一句废话。
条理分明,全是实打实的解决方案。
那位代职处长站在原地,脸色涨红,手足无措。
后排的人大代表席和企业家席,开始响起压抑不住的交头接耳声。
沙瑞金坐在主位,他知道,这第一局的交锋,空降派已经落了下风。
他重重地敲了敲桌子。
“易学习同志的方法虽然直接,但合规风险的评估做过吗?城投公司的资金能隨意挪用吗?我们要的是合规发展,不是野蛮生长!”
沙瑞金试图用“纪律”这顶大帽子,把局面强行扳回来。
高育良接话了。
“合规合法,是底线。但老百姓要吃饭,同样是底线。”
高育良的声音在会场响起,字字千钧。
“如果我们的干部,只知道死守那些僵化的教条,眼睁睁看著重点工程烂尾、外资成批撤离,那这种所谓的『合规』,不过是他们推諉扯皮的遮羞布!”
他看向沙瑞金,目光中没有半分退让。
“瑞金书记,省委搞作风整顿,初衷是极好的。但干部的作风好不好,不仅体现在开会发言上,更体现在解决实际问题的能力上。”
“刚才这位代职同志的表现,在座的各位都看得清清楚楚。”
“汉东的经济大盘,如果交到这样的人手里,我省政府不放心!”
沙瑞金握紧了手里的派克金笔。
高育良这是在逼宫。
当著全省人大代表和企业家的面,用最直接的方式,否定了他的人事安排。
如果他强行保下这些代职干部,省委的威信將荡然无存。
钱德江在一旁汗如雨下,这批人全是他亲自挑选的。
硬顶,已经走不通了。
“育良同志说得在理。”
沙瑞金鬆开了紧握的笔,语气缓和下来。
“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標准。这次整顿不仅是对老同志的检验,也是对新同志的一次淬炼。既然这几位同志在基层有些水土不服,组织部要深刻反思。”
他轻描淡写地,把责任的皮球踢给了钱德江。
“易学习、赵四功等同志,学习態度端正,心系基层,对地方情况了如指掌。这次集中整顿提前结束,即刻返回原岗位,主持工作。”
沙瑞金拍了板。
台下,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
沙瑞金站起身,一言不发地离开了会场。
这场评议会,他吃了个天大的暗亏,但他並未就此认输。
回到一號楼办公室。
林江海和钱德江隨后进入,两人脸上都写满了不甘。
“书记,高育良这是借题发挥,公然对抗省委的组织路线。”林江海愤愤不平。
沙瑞金摆了摆手。
“汉东的本土势力,比我预想的还要顽固。”
沙瑞金走到书架前,眼神变得幽深。
“人事和財政上,他们占尽了天时地利。常规的打法,已经贏不了他们了。”
他转过身。
“明面上的棋子走不动,就该动底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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