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清晨。
省政府第二会议室的气氛像被低温凝固。
长桌两侧,工、农、中、建四大国有银行汉东省分行的一把手,还有几位地方商业银行行长,各自落座。他们脸上写满了谨慎。
祁同伟將一份匯总报表推到桌面中央。
“今天请大家来,只为一件事:谈钱。”
“林城的环保整改已全面铺开。”
“三十多家骨干企业边生產边整改,新设备的採购存在巨大缺口。”
“加上京州南湾项目重新启动,垫资的包工头急需结清尾款。”
“这几项加起来,需要九十亿的流动资金。”
“祁省长,总行今年下达的信贷额度已经用尽。”
“现在对不良贷款审查严格,信贷员们不敢隨意签字。没有足够抵押物,这笔钱很难批覆。”
其他几位行长也面露难色,纷纷表达了各自的困境。
祁同伟双手交叠,撑在桌沿。目光穿透,直视眾人。
“没有抵押物?”
他翻开手边的另一份文件。
“汉芯半导体產业园的一期工程,土地使用权与在建工程,评估价值四十亿。”
“省政府可以此作为担保。”
“另外,省財政刚从海外追回两亿港幣的沉淀资金,加上从汉发集团查抄所得的帐面现金,已凑齐十亿。”
“这十亿,將作为中小企业贷款风险补偿金。”
“坏帐,省里兜底百分之七十。”
行长们交换了一个眼神。他们眼中的推諉与犹豫,正在消散。
祁同伟伸出食指,轻点桌面。
“汉东的经济,是一台庞大的机器。”
“现在,机器的齿轮因环保风暴和人事变动而出现了卡顿。诸位手中的资金,正是此刻最需要的润滑油。”
“这九十亿,各家银行今天分摊。明天下班前,我要看到授信合同。”
“我不需要你们走流程,特事特办。”
“谁在这个节骨眼上,卡住汉东实体经济的脖子,以后汉东省属国企的基本帐户,就从谁家银行撤离。”
这番话,恩威並施。
省財政的真金白银摆上檯面,底线清晰可见。
工行老总摩挲著眉毛,第一个表態。
“祁省长既然发话,我们工行认领三十亿。”
“今晚就加班,走完所有审批程序。”
有了领头羊,其余行长也纷纷报出了各自能承担的额度。
会议持续不到四十分钟,九十亿的资金盘子,尘埃落定。
散会后,祁同伟回到办公室。
“这份会议纪要,即刻发给发改委和经信委。”
“务必盯紧这笔钱的流向,专款专用。谁敢中途截留,去炒地皮,陈海的反贪局可以直接抓人。”
祁同伟嘱咐完,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
王兴从外面走进来,他换了一身低调的灰色运动服。
“安排妥当了吗?”祁同伟问。
“西山陵园已经清场完毕。”王兴拉过椅子坐下。“外围竖立了指示牌,以陵园內部道路维修为由,今天至明天全天封闭。”
“特警支队四十名精锐,昨天半夜分批进了山,潜伏在墓区周围的松林里。”
“假人,也已按您的指示布置到位。”
祁同伟穿上外套,走到窗前。
窗外的天空阴沉。空气中瀰漫著潮湿的泥土气息。
“老鬼那边呢?”
“孤狼传来情报,老鬼搞到了三辆套牌丰田霸道,配备了六把微冲。”
“他计划明天早上八点动手。”
“火力不弱。”祁同伟望著窗外的阴云。
“赵家豢养的这群人,手里都有命案,他们不会留活口。拘捕时,可以直接击毙。”
王兴点头。
“明天,您在山下等我消息。”
“盘山公路的入口用渣土车封死。”
“进去多少人,就给我留下多少。”
周日。西山陵园。
浓雾笼罩山顶。三米之外,难以辨认人影。
盘山公路上,三辆深色越野车关闭车灯,在迷雾中悄无声息地穿行。
头车里,老鬼坐在副驾驶。左脸那道从眼角延伸至下巴的刀疤,在幽暗的车厢內显得狰狞。他正擦拭著一把带消音器的格洛克手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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