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同伟转身走向沙发:“坝体没压实?”
“不是天灾,是人祸。”王兴的后槽牙咬得咯吱作响。
“凌晨两点,泵房起火。两台大功率抽水泵的轴承被人蓄意卡死,电机烧毁。值班的两个林城特警为了灭火,大面积烧伤,送进了icu。”
祁同伟拿著手机的手停在半空。
尾矿库刚刚固坝,积水必须抽出,否则隨时软化。
破坏抽水泵,这是要引发二次溃坝。
“抓到人没?”
“跑了,现场留了两个空汽油桶。”王兴继续匯报,“还有一件事,陈海下午去邻市办案,车在高速追尾。修理厂查了,剎车管有切割痕跡,不深,上高速跑几十公里才会崩开。”
接连两起。
汉发集团刚被查封,赵家在汉东明面上的资產被连根拔起。
但一棵长了三十年的大树,地底下的根系,开始反噬。
“把陈海叫回来。你来我这儿一趟。”
祁同伟掛断电话。
他走到洗手池前,用冷水洗了把脸。
官场交锋,讲究和风细雨。
但对方既然把手伸向了剎车管,性质就变了。
规则之內解决不了的问题,就用规则之外的手段去平。
半小时后,王兴和陈海推门进入办公室。
陈海的脸色有些白,高速上剎车失灵的经歷,足以让人后怕。
王兴则满脸杀气,他手底下的兄弟躺在icu里,这笔帐不能不算。
祁同伟给两人各倒了一杯热水。
“看样子,有人不甘心退场。”
祁同伟坐在单人沙发上。
“汉发集团倒了,断了某些人的分红。他们在报復。”
“技侦在排查监控,但这帮人手法很专业,用的都是套牌车。”
陈海补充:“我查了赵东来留下的卷宗,赵家在汉东,一直养著一股地下力量,专门处理脏活。道上管这伙人叫『暗网』。”
“领头的是谁?”
“外號『老鬼』。”
陈海抽出一张模糊的照片,上面的男人是个光头,左脸一道刀疤从眼角贯穿到下巴。
“早年当过僱佣兵,被赵小惠招揽,手里捏著不少狠角色,还有一个地下黑金库。”
祁同伟拿起照片,端详了两秒。
“既然是老鬼,常规刑侦抓不到他。”
他把照片丟在桌面上。
“他们躲在暗处,今天剪剎车管,明天就敢装定时炸弹。”
“那怎么办?向沙书记匯报,全省大搜捕?”王兴问。
“大搜捕只会打草惊蛇,他们往山里一钻,你调一个师也搜不乾净。”
祁同伟站起身,走到办公桌后拉开抽屉,拿出一个没装电话卡的旧式诺基亚手机。
“对付洞里的老鼠,最好的办法,是在洞口放一块带血的奶酪。”
陈海看著那个老旧的手机:“师兄,你早有安排?”
祁同伟没接话。
他在公安厅那么久,怎么可能对赵家的地下势力毫无防备。
“这股黑恶势力,是汉东最后的毒瘤。”
他將诺基亚手机推到桌角。
“既然他们想玩命,咱们就给他们搭个台子。”
祁同伟扯开领带,扔在椅背上。
“老王,特警支队挑五十个嘴严、手黑的兄弟,这几天正常上下班,不带武器,装作若无其事。”
“陈海,你这两天高调一点,去哪办案,提前把行程透给市局的几个边缘处室,给他们机会跟踪。”
王兴皱眉:“老板,这是拿陈海当诱饵?”
“我才是最大的诱饵。”
祁同伟按亮诺基亚的屏幕。
“明天省政府內部会,我会大发雷霆,申请中央调派安保。消息很快就会传进他们耳朵里。”
他看著两人。
“猎人开始害怕了,猎物才会觉得有机可乘。”
祁同伟声音压得很低。
“请君入瓮。这一次,连锅端。”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