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同伟笔尖一顿。
墨水在纸上晕开一个小点。
“谁?”
“赵振邦。原西北省西州市委书记,调任汉东常务副省长。”
祁同伟放下笔。
他靠在椅背上,十指交叉,目光落在虚空中的某一点。
赵振邦。
这个名字他听说过。
西北政坛的一匹孤狼,作风硬朗,手段狠辣,是个实干派。
但在这个节骨眼上空降汉东,接的还是常务副的位子……
“查一下底细。”祁同伟开口。
“查过了。”
贺常青把一份资料放在桌上。
“履歷很乾净,甚至可以说是辉煌。大学毕业就去了大西北,从乡镇干起,一步一个脚印。他在西州搞的『铁腕治吏』和『沙漠绿洲』工程,是上过內参的。”
“我是说背景。”
“背景……”
贺常青犹豫了一下。
“他是孤儿,由赵家一位远房亲戚抚养长大。”
“赵家养大的孤儿,三十八岁的副省级。”
“赵蒙生这盘棋,下得够深啊。”
祁同伟站起身,走到窗边。
京州的天空阴沉沉的,像是要下雪。
他想起了二爷爷那句话——“祸不及子孙”。
原来,赵蒙生是在这儿等著呢。
他把两个废掉的儿子当成了弃子,换取了这个私生子进场的门票。
“老板,咱们怎么办?”贺常青问,“要不要……”
“不用。”
祁同伟摆摆手。
“既然是来做官的,那就按官场的规矩办。”
“他要是真有本事造福一方,我祁同伟敬他是条汉子。他要是想给赵家那帮烂人翻案……”
祁同伟转过身,眸光清冷。
“那就送他去和他两个哥哥团聚。”
……
下班后。
祁同伟没坐车,一个人沿著省府大院的林荫道慢慢走回家。
路灯昏黄,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推开家门,一股暖香扑鼻。
梁璐繫著围裙,正端著一砂锅汤从厨房出来。见他回来,眉眼弯了弯。
“洗手,吃饭。”
很平常的一句话,却让祁同伟心头那股子戾气散了不少。
他换了鞋,洗过手,坐在餐桌旁。
汤是鯽鱼豆腐汤,奶白色的,上面飘著几粒翠绿的葱花。
“今天去医院了?”祁同伟喝了口汤,隨口问。
梁璐动作顿了一下,隨即若无其事地给他夹了一筷子青菜。
“去了。”
“医生怎么说?”
“说身体底子有点虚,要调理。”
梁璐放下筷子,看著他,眼神有些闪躲。
“同伟,要是……要是实在怀不上,就算了吧。”
祁同伟看著她。
这个曾经骄傲得像只孔雀的女人,此刻眼里全是小心翼翼的试探。
岁月在她眼角留下了痕跡,也磨平了她的稜角。
他伸出手,握住梁璐放在桌上的手。
有些凉。
“说什么傻话。”
祁同伟笑了笑,拇指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
“咱们还有时间。”
“再说了,就算没有孩子,咱们不也过得挺好?”
梁璐眼圈红了。
她反握住祁同伟的手,用力点了点头。
“对了,有个事跟你说一声。”
祁同伟岔开话题。
“省里来了个新同事,常务副省长,叫赵振邦。”
梁璐一怔:“姓赵?”
“嗯,西北调来的。”
“赵家的人?”梁璐的政治敏感度还在。
“算是吧。”祁同伟没瞒她,“赵蒙生最后的底牌。”
梁璐的手猛地收紧。
“那你……”
“放心。”
祁同伟拍了拍她的手背,语气平淡。
“现在的汉东,不是以前的汉东了。”
“他是一条过江龙,到了这儿,也得先盘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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