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多利亚港。
赵奎掛断卫星电话。
他把那部沉甸甸的黑色砖头扔在沙发上。
“安排好了。”
他走到酒柜前,没拿杯子。
抓起威士忌瓶子,仰头灌了一口。
辛辣的液体顺著喉管烧下去,胃里那股火却越烧越旺。
“那个『暗池』,连上了吗?”
地毯上,赵小惠盘腿坐著。
腿上架著台银灰色笔记本。
手指敲击键盘,噼里啪啦,乱得没有章法。
“正在建连结。大哥,这是最后的家底了。”
“少废话。”
赵奎抹掉嘴角的酒渍,眼底全是红丝。
“只要那几个人死在港都,祁同伟就会乱。他一乱,咱们就有机会把钱洗白,换个身份去南美。到时候天高皇帝远,谁能奈我何?”
赵小惠没接话。
屏幕跳出一个全黑的对话框。
输入帐號。
验证秘钥。
那一串长得令人眼花的数字,是赵家在汉东的一笔笔血债。
“转。”
赵奎站在她身后,声音发紧。
回车键敲下。
进度条开始缓慢爬升。
1%……5%……
赵奎死死盯著那个进度条,眼珠子几乎要瞪出眼眶。
……
尖沙咀,弥敦道。
人潮汹涌。
侯亮平手里提著两个巨大的购物袋,嘴里叼著根牙籤。
花衬衫领口敞开,活脱脱一个暴发户游客。
“老婆,差不多了吧?再买我这腰都要断了。”
钟小艾走在前面,手里拿著串鱼蛋。
她回头瞥了一眼。
“这就喊累?说明你缺乏体力锻炼。”
“我是脑力劳动为主!”
两人穿过人群,拐进一条稍微僻静些的巷子。
侯亮平脚步忽然慢了半拍。
嚼牙籤的动作停了。
“老婆,鱼蛋好吃吗?”
“还行,有点辣。”
“辣点好,提神。”
侯亮平把购物袋往上提了提,身子不动声色地往钟小艾左侧靠了半步。
“待会儿不管听见什么,別回头,往前走。”
钟小艾脚步一顿。
她是纪委干部,这种场面话里的血腥味,她闻得出来。
“几个人?”
“三个,也许四个。”
侯亮平吐掉牙籤。
“跟了咱们两条街了。赵家那条疯狗,急眼了。”
话音未落。
巷子两头,几道影子被拉得很长。
四个穿著深色卫衣的男人,手揣在兜里,步速极快。
那种走路的姿態,身上带著傢伙。
距离十米。
正前方的男人猛地抽出手。
一把装了消音器的黑星手枪,枪口抬起。
“砰!”
一声闷响。
不是枪声。
是一块板砖。
不知从哪飞来的一块青石板砖,精准无比地砸在那持枪男人的手腕上。
骨裂声脆响。
手枪脱手飞出,滑进旁边的排水沟。
“谁?!”
剩下的三个杀手大惊,背靠背迅速结阵。
巷子两侧的阴影里,慢悠悠走出来几个人。
穿著也是游客打扮,有的拿著相机,有的背著双肩包。
领头的一个,留著寸头,手里还捏著半个没吃完的菠萝包。
“雷刚。”
侯亮平咧嘴笑了。
“你们这齣场费可不低,再晚点,我就得拿这爱马仕的包去挡子弹了。”
雷刚三两口把菠萝包塞进嘴里,拍了拍手上的碎屑。
“厅长说了,你要是少根头髮,我就得去填海。”
阿鬼看著那几个杀手,眼神像是在看几只待宰的鸡。
“动手。”
两个字。
那几个看似散漫的“游客”瞬间动了。
在公安厅特警,绝对的暴力美学下。
没有花哨招式,全是奔著关节、喉咙、下阴去的杀招。
三十秒。
四个刚才还杀气腾腾的职业杀手,全部躺在地上。
有的昏死,有的捂著断掉的手脚在地上抽搐。
阿鬼走过去,捡起那把掉进水沟的黑星,在衣服上擦了擦。
“赵奎找的人,越来越次了。”
他把枪拆成零件,隨手扔进垃圾桶。
“侯局,老板让您换个地方。这里脏了。”
侯亮平长出一口气,把购物袋重新提好。
“替我谢谢组长。另外,告诉他,赵小惠那边,应该开始动了。”
京州,省政府。
祁同伟没开灯。
办公桌上的电脑屏幕亮著,映照出他那张冷峻的脸。
屏幕上,是一个复杂的金融数据终端。
红色进度条,缓慢爬升。
那是赵奎正在进行的转帐操作。
“老板,他们入套了。”
电话那头,是一个经过变声处理的声音。
“那个『暗池』,是我们两年前就在海外布下的局。赵奎以为那是洗钱的天堂,其实那就是个只进不出的貔貅。”
祁同伟看著那个进度条。
50%……60%……
那是赵家几代人搜刮的財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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