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纸加急的协查通报,轻如鸿毛。
通报內容简短得令人心悸。
汉东籍男子赵东来,因突发性心肌梗死,在一架飞往温哥华的国际航班上,经抢救无效,宣告死亡。
消息第一时间被严密封锁。
隨即,以一种加密的渠道,迅速抵达了汉东权力的金字塔尖。
锦绣山庄。
赵奎正在自己的办公室里,对著镜子,练习一种属於胜利者的微笑。
当电话铃声响起时,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惊而变得尖利,甚至破了音。
“你说什么?!”
电话那头,赵丽珍的声音依旧娇媚入骨,却带著一丝蛇蝎般的冰冷。
“大哥,我说,二哥他,在飞机上,心臟病发,『走』了。”
“一路走好。”
赵奎握著电话,久久没有说话。
足足一分钟。
他缓缓地,將那张因为狂喜而极度扭曲的脸,重新埋回掌心。
肩膀,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耸动。
先是死寂,然后是无法抑制的狂喜,最后,才是那场精心准备的嚎啕。
压抑的、不成声的呜咽从他喉咙里挤出来,最后变成了撕心裂肺的嚎哭。
“二弟啊!”
“你怎么……就这么走了啊!”
省政府,家属院。
祁同伟接到朱卓的密报时,正陪著梁璐在院子里散步。
他听完电话,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只是將手机揣回兜里,继续陪著梁璐,不紧不慢地走著。
棋盘上,少了一颗无足轻重的棋子。
“赵东来,死了。”
他开口,声音平静得像是在说今天的天气。
梁璐的脚步顿了一下,隨即又恢復如常。
她没有问为什么,也没有问怎么死的。
她只是伸出手,將祁同伟风衣上那颗被风吹开的扣子,重新扣好。
“外面风大。”
她说。
三天后。
省委常委会,紧急扩大会议。
沙瑞金坐在主位,脸上带著一种程式化的哀戚。
“同志们,今天召集大家,是通报一个不幸的消息。”
“我省公安厅原常务副厅长,赵东来同志,因突发疾病,不幸逝世。”
话音落下,满座皆惊。
除了早已知情的寥寥数人,其余所有常委的脸上,都写满了无法掩饰的震动。
沙瑞金说到这里,话锋陡然一转,那股哀戚瞬间被属於省委书记的威严所取代。
“但是,人死不能復生,我们的工作,还要继续。”
他的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了新上任的京州市委书记赵四功的脸上。
“四功同志,京州现在的情况,比较特殊。”
“吴谦倒了,市长的位子一直空著,你这个班长,压力很大啊。”
赵四功立刻站起身,姿態谦恭。
“请沙书记放心,我一定和市委市政府的同志们,精诚团结,確保京州各项工作,平稳过渡。”
“光平稳,还不够。”
沙瑞金摆了摆手。
“京州是省会,是咱们汉东的脸面。市长的位子,一天都不能再拖了。”
他转头,看向了高育良和祁同伟。
“育良同志,同伟同志,你们省政府这边,有没有什么合適的人选,可以推荐一下?”
来了。
祁同伟心中冷笑。
赵东来尸骨未寒,这位沙书记,就迫不及待地,要开始分割赵家留下的政治遗產了。
高育良扶了扶眼镜,没有立刻开口。
所有人的目光,都默契地匯聚到了那个新晋的省委常委,祁同伟的身上。
祁同伟缓缓站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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