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旗轿车的车门,在汉东省委招待所一號院前,无声滑开。
祁同伟扶著二爷爷下车。
李响已经快步上前,从后备箱取出行李。
祁胜利则陪著沙瑞金与高育良,落在后面几步,谈笑风生。
不远处,那辆尚未离去的奥迪a8l的后座。
赵蒙生独自一人,坐在车里。
他没有看任何人,只是摊开手掌,那双盘了半辈子核桃的手空空荡荡,掌心似乎还残留著玉石般的温润触感。
“爸。”
赵奎的声音响起,带著小心翼翼的试探。
赵蒙生没有理他。
直到祁家一行人的身影,彻底消失在一號院那扇厚重的红木门后。
直到沙瑞金与高育良也相继上车,车队缓缓驶离。
他才缓缓开口。
“去机场。”
赵奎一愣。
“爸,我们不回山庄了?”
“回不去了。”
“汉东这块地,已经没有我们赵家的容身之处了。”
车子启动。
赵奎看著父亲那张瞬间苍老了十岁的侧脸,嘴唇翕动,想说什么,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知道。
从今天起,他们赵家在汉东经营数十年的基业,完了。
一败涂地。
省委招待所,一號院,书房。
檀香裊裊。
祁二卫坐在主位的太师椅上,手里捧著一杯白开水。
祁同伟、祁胜利分坐两侧。
“赵立春的案子,纪委那边已经成立了专案组,由钟正国那个小子负责,常书记亲自督办。”
祁胜利率先开口,打破了沉默。
“至於赵蒙生,”
“军情部门会对他进行二十四小时监控,確保他老老实实地待在首都,颐养天年。”
祁同伟没有说话。
他知道,这些,都只是表面文章。
真正的杀招,此刻才刚刚入鞘,等待著下一次出鞘见血。
“同伟。”
祁二卫终於开口。
“我来之前,去了一趟大內。”
“见了见,卢书记。”
祁同伟的心臟,猛地跳了一下。
“卢书记的意思,很明確。”
“赵家在汉东,做的那些脏事,尤其是xt原矿的案子,必须一查到底。”
“但是……”
老人话锋一转。
“不能由我们祁家的人,来动手。”
“更不能,由你来动手。”
“为什么?”
“因为影响。”祁胜利替父亲回答了这个问题。
“xt的案子,牵扯太广。”
“你现在是汉东的常委副省长,是祁家在外的门面。”
“你的一举一动,都代表著我们祁家的態度。”
“这件事如果由你来办,不管结果如何,外界都会认为,这是我们祁家在清除异己,在搞党同伐异。”
“这个帽子,我们不能戴,你也戴不起。”
赵家,必须死。
但不能死在他祁同伟的手里。
更不能,死在祁家的刀下。
“二爷爷,二叔,我明白了。”
“那这件事,就交给沙书记吧。”
祁同伟的嘴角,露出野兽般的森冷笑意。
“我想,他会很乐意,为我们,为汉东人民,除掉赵家这个毒瘤的。”
傍晚,省委书记办公室。
沙瑞金刚送走前来匯报工作的高育良和孙培星。
白秘书敲门而入。
“书记,祁省长的电话,说有紧急工作,想向您当面匯报。”
又是祁同伟。
沙瑞金的太阳穴,突突地跳了两下。
“让他过来。”
祁同伟走进办公室时,手里拿著一个黑色的,加密的u盘。
他没有半句寒暄,直接將u盘放在了沙瑞金的办公桌上。
“沙书记,这是我们省公安厅扫黑办,在侦办林城『115案件』后续时,无意中截获的一份情报。”
沙瑞金的目光,落在那枚u盘上,没有去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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