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公安厅的门禁,在暮色四合时,无声升起。
黑色的奥迪a6l,平稳地滑出大院.
祁同伟靠在后座,闔著眼。
指节在膝盖上,无意识地叩击著,一下,又一下。
车厢內,落针可闻。
秘书贺常青坐在副驾,连呼吸的频率都刻意放缓。
今天这一天,汉东官场的天,被他这位老板,一个人,捅出了一个天大的窟窿。
车子穿过市区,驶向通往省委家属院的南山公路。
这条路是新修的,绕开了大部分拥堵路段,但也因此,沿途略显僻静。
路灯昏黄,將车影拉得很长。
驾驶座上,李响握著方向盘的手,稳如磐石。
他的目光,平静地扫过中央后视镜。
又飞快掠过左右两侧。
“首长。”
李响的声音,第一次,使用这个称呼,代表了危险。
祁同伟睁开眼,眼底没有半分刚睡醒的惺忪,只有一片清明。
“前面路口,有两辆工程车拋锚,堵住了路。”
李响的语速不快,每一个字,都像机器吐出的零件,精准,且冰冷。
祁同伟的目光穿透前挡风玻璃,望向百米开外那两团巨大的、黑沉沉的阴影。
蜂巢,终於坐不住了。
他没说话,只是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点燃。
猩红的火光,在他深不见底的瞳孔里,一闪而逝。
“坐稳。”
李响只说了这两个字。
下一秒,他猛地一打方向盘,脚下油门踩到了底!
奥迪车那颗v6心臟发出不甘的咆哮,引擎的轰鸣撕裂夜空!
整个车身以一个近乎失控的姿態,强行从两辆工程车的夹缝中,擦著冰冷的护栏,冲了过去!
车身与护栏摩擦,溅起一长串刺眼的火星!
就在车头衝出包围圈的瞬间!
“砰!”
一声沉闷的撞击,从车尾传来!
后挡风玻璃应声炸裂,蛛网般的裂纹瞬间爬满,却没有完全碎裂。
防弹的。
贺常青嚇得魂飞魄散,整个人死死地趴了下去,嘴里发出无意识的呻吟。
祁同伟却依旧安坐。
他指间的烟,甚至没有抖落半分菸灰。
他只是透过那片龟裂的玻璃,看向身后。
三辆黑色的商务车,像三头从地狱里钻出的猎犬,无声地从工程车的阴影中驶出,呈“品”字形,死死咬住了他们的车尾。
三辆车的侧门同时滑开。
五个穿著黑色作战服,脸上戴著战术面罩的男人探出身。
他们手里,是清一色的,加装了消音器的微型衝锋鎗,黑洞洞的枪口,散发著死亡的气息。
“首长,坐好。”
“別动。”
李响的声音,依旧平静得可怕。
他猛地一脚剎车!
奥迪车在撕裂耳膜的轮胎尖啸声中,一个蛮横的一百八十度甩尾,车头调转,直面那三辆追击的商务车。
刺眼的远光灯骤然亮起,像两柄烧红的烙铁,狠狠烫进对方的视野!
那五个杀手显然没料到猎物会如此悍勇,扣动扳机的手指,出现了零点一秒的停滯。
就是这零点一秒!
李响动了。
他甚至没开车门,直接从座位下,抽出一把手枪。
然后,他用手肘,狠狠砸碎了驾驶座旁的侧窗玻璃!
整个人像一头蓄力已久的猎豹,从破碎的车窗中,翻滚而出!
落地的瞬间,顺势滚入路边冰冷的排水沟。
整个动作,快得只留下一道模糊的残影。
紧接著。
“噗。噗噗——”
一连串被压抑到极致的,如同撕裂厚重棉布的闷响,从排水沟里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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