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同伟看著梁璐。
看著她那双褪去了所有偽装,只剩下孤注一掷的脆弱与希冀的眼睛。
他握著筷子的手,指节绷得有些发紧。
孩子。
一个他和梁璐之间,真正血脉相连的孩子。
这个词,像一根被遗忘了二十年的锈针,毫无徵兆地,狠狠扎进了他那颗早已被权欲和仇恨磨礪得坚硬如铁的心臟。
有点疼。
也有点……痒。
“好。”
他喉结滚动,那个字音艰涩,像是从紧绷的声带里硬生生挤出来的。
说完,他低下头,继续吃饭,动作却有些僵硬。
梁璐的眼圈,瞬间就红了。
她没哭。
只是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烧得软烂的排骨,轻轻放进祁同伟的碗里。
“多吃点,瘦了。”
一顿饭,在一种诡异的沉默与温情中结束。
祁同伟洗完碗出来,梁璐已经换上了一身宽鬆的居家服,正坐在沙发上,手里拿著一本育儿杂誌,看得格外认真。
他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很自然地將她揽进怀里。
“明天,我陪你去医院,做个检查,不行咱们就试管一个。”
梁璐的身子靠在他的胸膛,听著那沉稳有力的心跳,轻轻点了点头。
“祁同伟。”
“嗯?”
“如果……我是说如果。”梁璐的声音很轻,像在梦囈,“如果我生的是个女儿,怎么办?”
“女儿好。”祁同伟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温柔。
“女儿像你,肯定很漂亮。”
“那要是儿子呢?”
“儿子就像我,以后,我教他打枪。”
梁璐在他怀里,轻轻地笑了。
这一夜,祁同伟睡得很沉。
第二天一早。
祁同伟刚到办公室,贺常青就敲门而入,脸色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老板,出事了。”
他將一份加密的传真文件,双手呈上。
文件很薄,只有一页纸。
上面,是一张照片,和一行列印出来的、冰冷的文字。
照片上,是南郊废弃化工厂那个压力罐的暗格,里面空空如也。
而那行字,更像是一封来自地狱的战书。
【祁厅长,您掉的东西,我们帮您收好了。】
落款,是一只栩栩如生的,黑色的蜜蜂。
蜂巢!
祁同伟的眼底的光,瞬间收束成最危险的锋芒!
他猛地站起身,抓起桌上那部红色的保密电话,直接拨给了朱卓。
“朱卓!那批炸药呢?”
“报告厅长!”电话那头,朱卓的声音带著几分惊慌,“东西昨晚连夜转移到了省厅弹药库,我亲自押送的,绝对万无一失!”
“你现在,立刻,马上带人去弹药库!”
“我要你亲眼確认,东西,还在不在!”
“是!”
祁同伟掛断电话,又立刻拨通了另一个號码。
“雷剑!”
“首长!”
“从现在开始,启动公安厅一级安保预案!”
“所有的特战力量,增加一倍!”
“公安厅,你亲自带人坐镇,二十四小时,寸步不离!”
“是!”
做完这一切,祁同伟才重新坐回椅子上。
他看著那张照片,看著那只囂张的黑色蜜蜂,脸上,第一次,露出了近乎残忍的笑意。
好啊。
真是好得很。
偷天换日,玩到了他祁同伟的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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