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对著姚主任,恭敬地行了一礼。
“师傅。”
姚主任看著他,眼神复杂,最终只是嘆了口气。
“东来,我早就说过,我只是教了你几手防身的把式,算不得你师傅。”
“我明白。”赵东来的腰杆挺得笔直,“但礼不可废。”
“唉……”
姚主任摇了摇头,侧开身子。
“进去吧,首长在书房等你。”
赵东来点了点头,迈步而入。
书房的门,虚掩著。
他刚准备敲门,里面就传来了父亲平静的声音。
“进来。”
赵东来推门而入。
书房里,没有开灯,光线昏暗得令人压抑。
赵蒙生没有坐在太师椅上。
他背著手,独自站在窗前。
赵东来从未见过父亲这个样子。
一种莫名的不安,瞬间攫住了他的心臟。
“爸,您找我?”
赵蒙生缓缓转过身。
他看著自己这个意气风发的二儿子,看著他脸上那还没来得及完全褪去的喜气。
许久。
他才开口,问了一个毫不相干的问题。
“东来,这么多年,你觉得父亲偏心吗?”
赵东来看著父亲那如同石雕般的背影。
父亲的书房,他从小到大,进来过的次数屈指可数。
每一次,都意味著他的人生,將迎来一次重大的转折。
第一次,是考上警校。
第二次,是进入省厅。
第三次,是外放基层,担任区公安分局的一把手。
而这一次……
“爸,您对我,对大哥,向来都是一视同仁。”
赵东来斟酌著词句,试图让自己的回答,听起来更像一个成熟稳重的儿子,而不是一个急於邀功的下属。
“大哥是长子,將来要继承家业,您对他要求严苛,是应该的。”
“我性子野,您让我进公安系统,也是为了磨我的性子,让我能更好地为家里分忧。”
赵东来的声音,在空旷的书房里,显得有些单薄。
“您从来不曾偏心。”
赵蒙生终於转过身。
他踱步到那面顶天立地的书架前,指尖从一排排烫金的书脊上,缓缓划过。
“东来,你知道,棋盘上,最有价值的棋子是什么吗?”
“是帅?”
“错。”
赵蒙生抽出一本线装的《棋经》,隨手翻开。
“最有价值的棋子,是那些还没被吃掉的,还握在棋手手里的子。”
“一旦落子,它的价值,就开始折损。”
“一旦被吃,它就成了一文不值的废物。”
赵东来听得云里雾里,额角却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他隱约感觉到,父亲今天的话,意有所指。
赵蒙生將那本《棋经》,“啪”的一声,合上。
他走到赵东来面前,將那本书,塞进他手里。
“你大哥,是车。”
“横衝直撞,有万夫不当之勇,但容易被人当枪使。”
赵蒙生看著他,那双看似浑浊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
“而你,是马。”
“出其不意,能走偏锋,关键时刻,可以一招毙命。”
“我把你放在汉东,放在公安厅,就是希望有一天,你能成为我在汉东这盘棋上,最出其不意的那步杀招。”
赵东来的心,狂跳起来!
父亲这是……要委以重任了?
“可是,你让我失望了。”
“你被人当成了过河的卒子,还没拱到底线,就被人家的象,给活活蹩死了。”
他走到那张裂开的黄花梨木茶几前,拿出一份文件,直接甩在了赵东来脸上。
赵东来顾不上这些,他手忙脚乱地接住那份文件。
当他看清文件抬头那几个烫金的大字时,整个人如遭雷击,僵在原地。
每一个字,都像烧红的铁烙,狠狠烫在他的瞳孔深处。
——《关於调任赵东来同志赴首都政法委任职的决定》
“不……”
“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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