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霄峰,静室。
沈黎闭目盘坐。
自天机城归返已三月余,他未再离山。
只每日读经、练剑、培植药草,偶尔与父母品茗閒谈,观云听松。
合体巔峰的修为已然稳固,那浩荡天命气运加身,初时如炽阳悬顶,光华耀目。
如今却已渐次內敛,融於日常行止,润物无声。
只是,这无声处,往往有惊雷。
昨日他去后山採集晨露,路过一株枯死多年的雷击木,心念微动,隨手拂去其表焦黑树皮。
树皮剥落处,內里木质竟呈紫金之色,纹路天成,隱有雷纹流转。
赫然是典籍中记载,唯有天雷连续击打同一灵木万年方有极小概率诞生的雷纹紫芯木,是炼製雷系法宝的绝品主材。
三日前,他在溪边垂钓,鱼篓空空,临走时却见溪底卵石中。
有一枚毫不起眼的灰白石子,隨手捡起把玩。
入手温润,神识稍探,石皮自然剥落。
露出內里一团不断变幻形態的虚空髓金,乃炼製空间法宝的无上奇珍,早已绝跡数万年。
更早些时候,他只是隨口与父亲沈长青论及南疆某种已灭绝的灵茶“云雾仙尖”滋味,言下略有怀念。
旬月后,便有药王谷一位素无往来的长老登门,言其弟子近日探索某处古修洞府。
偶得数两封存完好的云雾仙尖茶砖,特来“请沈道友品鑑”。
桩桩件件,似巧合,却非巧合。
气运至此,已近乎“凡有所念,机缘自来,无心插柳,亦成荫蔽”。
沈黎放下手中那捲刚读完的《南荒风物誌》,书是前日藏经阁执事“偶然”整理旧籍时发现,“觉得”他或许感兴趣而送来。
他目光落向窗外,越过云海,似能望见遥远的景国故地。
耐寒耐瘠,亩產千斤,更蕴含一丝土行精气,长期食用可强健凡人体魄,略微提升诞生灵根后代的机率。
在三皇子夏弘不遗余力地推动下,藉助大夏朝廷之力,遍布中州凡人国度,活民亿万。
功德如海,源源不断,化为缕缕清光,縈绕沈黎神魂,洗涤道基,护持灵台。
民间感念,最初称他为“太阳”,意为带来光明与温暖。
如今,称呼悄然变化。
前日母亲林月疏娘家有族弟自凡俗城池归来,带来几卷新民间话本与童谣集。
其中一则流传颇广的童谣这般唱:
“青衫客,自东来,袖里藏著救世柴。”
“寒薯落地万家饱,邪祟见了绕道开。”
“不拜仙,不供神,田间地头念一人。”
“你说他是哪个?嘿,那是咱们的『地上仙』!”
“地上仙”。
此称呼不同於“天尊”“真君”等仙道尊號,更接地气,更含凡俗最质朴的感激与敬仰。
不重其神通广大,而感其惠泽眾生。
此等愿力与功德交织,无形中亦在滋养、稳固他那天命气运,使之根基愈发厚实,非无根浮萍。
沈黎收回目光,指尖在桌案上轻轻一点。
一点混沌气晕开,於空中显化出一幅微缩的苍州舆图虚影。
图中,代表天机阁的光点黯淡收缩,周边数个光点则明亮扩张,不断吞噬其原有势力范围。
而代表他自身的那一点微光,居於雪霄峰位置。
看似不起眼,却有无数因果之线,以此为中心,蔓延向四面八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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