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90章 不能公之於眾
鲁智深的眉头微微一动。
“秘密送来?”
“秘密。”史进重复了一遍,“不能让人知道。尤其是——不能让卢帅的人知道。”
“洒家知道了。”鲁智深抱拳道,“洒家明日一早便走。”
他转身要走。
“等等。”
鲁智深回过头。
史进走到他面前,伸出手,按在他肩上。
那手很沉,沉得像压著一座山。
“鲁师兄,”他的声音放得很轻,轻得像在叮嘱即將出征的兄弟,“路上小心,儘可能不要惊动沿途的官府。”
鲁智深看著他,看著这张近在咫尺的脸,看著这双深不见底的眼睛。
那时候的大郎,年轻,莽撞,一腔热血。
现在的大郎,还是那腔热血,却多了太多他看不透的东西。
“洒家明白。”鲁智深点了点头,转身大步离去。
那魁梧的身影消失在门帘之后。
脚步声渐渐远去。
暖阁里,只剩下史进一人。
他站在中央,望著那扇还在微微晃动的门帘,一动不动。
良久。
他走回案前,坐下。
案上还摊著韩世忠的密折,那些字密密麻麻的,像一把把刀,扎在他心上。
他伸出手,將密折合上。
就在这时——
暖阁的门被猛地推开。
吕方几乎是衝进来的,脸上带著前所未有的惊惶:
“陛下!蔡侍郎那边出事了!”
史进霍然站起。
“什么事?”
吕方的声音都在发抖:
“王坤……王坤悬樑自尽了!”
史进的瞳孔骤然收缩。
王坤。
那个私下购买土地、殴打人命的主犯。
那个被蔡庆押解来京、尚未审问的关键人犯。
悬樑自尽?
“怎么现在悬樑自尽了呢?”史进的声音很平,平得让人脊背发凉。
吕方的额头渗出冷汗:
“蔡侍郎派人来报,说昨日傍晚,那就应当是前日傍晚了,狱卒送饭时发现王坤用腰带悬在牢房的横樑上。人已经凉透了。现场没有挣扎痕跡,脖子上只有一道勒痕,仵作初步查验,说是自縊……”
史进没有说话。
他只是站在那里,望著吕方,望著这张此刻满是惊惶的脸。
暖阁里,死一般的寂静。
那种寂静,比之前任何时候都更沉重。
炭火在铜盆里噼啪作响,那声音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
窗外,雪还在下。
细细碎碎的雪霰敲打著窗欞,发出极轻极轻的沙沙声。
史进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淡到几乎看不出来,却让吕方的脊背骤然一凉。
“好手段。”他轻声说,声音轻得像在自言自语,“真是好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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