鲁智深的眉头微微一动。

“秘密送来?”

“秘密。”史进重复了一遍,“不能让人知道。尤其是——不能让卢帅的人知道。”

“洒家知道了。”鲁智深抱拳道,“洒家明日一早便走。”

他转身要走。

“等等。”

鲁智深回过头。

史进走到他面前,伸出手,按在他肩上。

那手很沉,沉得像压著一座山。

“鲁师兄,”他的声音放得很轻,轻得像在叮嘱即將出征的兄弟,“路上小心,儘可能不要惊动沿途的官府。”

鲁智深看著他,看著这张近在咫尺的脸,看著这双深不见底的眼睛。

那时候的大郎,年轻,莽撞,一腔热血。

现在的大郎,还是那腔热血,却多了太多他看不透的东西。

“洒家明白。”鲁智深点了点头,转身大步离去。

那魁梧的身影消失在门帘之后。

脚步声渐渐远去。

暖阁里,只剩下史进一人。

他站在中央,望著那扇还在微微晃动的门帘,一动不动。

良久。

他走回案前,坐下。

案上还摊著韩世忠的密折,那些字密密麻麻的,像一把把刀,扎在他心上。

他伸出手,將密折合上。

就在这时——

暖阁的门被猛地推开。

吕方几乎是衝进来的,脸上带著前所未有的惊惶:

“陛下!蔡侍郎那边出事了!”

史进霍然站起。

“什么事?”

吕方的声音都在发抖:

“王坤……王坤悬樑自尽了!”

史进的瞳孔骤然收缩。

王坤。

那个私下购买土地、殴打人命的主犯。

那个被蔡庆押解来京、尚未审问的关键人犯。

悬樑自尽?

“怎么现在悬樑自尽了呢?”史进的声音很平,平得让人脊背发凉。

吕方的额头渗出冷汗:

“蔡侍郎派人来报,说昨日傍晚,那就应当是前日傍晚了,狱卒送饭时发现王坤用腰带悬在牢房的横樑上。人已经凉透了。现场没有挣扎痕跡,脖子上只有一道勒痕,仵作初步查验,说是自縊……”

史进没有说话。

他只是站在那里,望著吕方,望著这张此刻满是惊惶的脸。

暖阁里,死一般的寂静。

那种寂静,比之前任何时候都更沉重。

炭火在铜盆里噼啪作响,那声音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

窗外,雪还在下。

细细碎碎的雪霰敲打著窗欞,发出极轻极轻的沙沙声。

史进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淡到几乎看不出来,却让吕方的脊背骤然一凉。

“好手段。”他轻声说,声音轻得像在自言自语,“真是好手段。”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其他类型小说相关阅读Mor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