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先抵达的是韩世忠。

他接到詔令时正在江边巡营,当即请来督护秦明、参军马麟、司马穆春,交代防务,只带了十余亲兵,连夜北来。

马未停蹄,人未解甲,风尘僕僕直入洛阳,在宫门下马时,露水已打湿了他的战袍下摆。

这位江淮统帅面容坚毅,眼中却燃烧著压抑已久的战意——汴河大战时他只能隔江遥望,胸中块垒,今日终得舒展。

紧接著,是从威胜州赶到的岳飞。

路途上他虽然比韩世忠近,但是他比韩世忠晚收到圣旨。

当他牵著战马穿过洛阳深夜寂静的街道时,甲冑上仿佛还带著汾水畔的夜寒与尘土。

年轻的脸上没有疲惫,只有一种沉静如水的专注。

他麾下虽然兵少,却是在太原方向与完顏粘罕十一万大军周旋最久、廝杀最苦的一支孤军。

东路的关胜最远。

他自齐州启程,日夜兼程。

红面长髯的“大刀”关胜,沉默依旧,只是按著腰间佩剑的手。

翌日清晨,紫微殿东暖阁。

冰鉴换上了新的冰块,寒气更盛,试图对抗窗外越来越囂张的暑热。

但与昨日相比,阁內多了三人,气氛也截然不同。

史进依旧坐在主位,卢俊义、公孙胜、朱武、吴用分坐两侧。

而新到的岳飞、韩世忠、关胜三人,则坐在特意为他们准备的三张楠木交椅上,背脊挺直,如同三柄即將出鞘的利剑。

阳光透过窗欞,將眾人身影拉长投在地面。

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墨香、冰块的冷气,以及一股无形却灼热的战意。

“人都齐了。”史进开口,声音打破了寂静,“前番议定三路北伐,大略已定。今日召三位將军来,便是要议定具体进军方略,查漏补缺,务必做到万无一失。”

他目光首先看向岳飞:“鹏举,你西路直面完顏粘罕,兵力最寡,压力最重。你麾下现有多少可战之兵?士气如何?”

岳飞起身,抱拳答道:“回陛下,末將麾下现有马步军两万八千余人。虽然折损不小,然皆为百战余生的老卒,士气可用,求战心切。”他顿了顿,补充道:“只是若要强攻太原坚城,或与完顏粘罕主力野战,兵力仍显单薄。”

史进点头,又看向关胜:“关將军,东路情形如何?”

关胜沉声道:“齐州经前番守御,虽有损耗,但偽宋刘豫部进攻不力,我军主力得以保全。现齐州、淄州、青州等处,可抽调用於北伐的精兵,约有六万五千之眾。粮械储备亦足。”

他的回答言简意賅,却充满底气。

史进沉吟片刻,隨即决断道:“好。我从洛阳中军主力中,拨出三万精锐,补充入岳飞西路。另,前番调到洛阳的陆文龙、余化龙、何元庆三员驍將,还有岳飞的长子岳云,也一併调到你的军中,听你调遣。”他看向岳飞,“如此,你西路可得五万八千精兵,虽仍少於粘罕,然皆是敢战之卒,猛將相辅,足可与其一战!”

岳飞眼中精光一闪,再次抱拳,声音鏗鏘:“谢陛下!末將领命,必不负所托!”

史进接著安排:“洛阳乃根本,须留重兵镇守,以备不测。除拨给岳飞的三万,再留六万精锐驻守洛阳。其余十万大军……”他目光转向韩世忠,这位被寄予厚望的中路军主帅,“尽数交由韩將军统领,自黎阳渡河北上,直取真定!偽宋巢穴,金军南援咽喉,务必拿下!”

韩世忠霍然起身,甲叶轻响,抱拳行礼,声音洪亮如同钟鼓:“臣,韩世忠,领旨!必克真定,擒偽酋,以报陛下信重!”他等这一天等了太久。

汴河血战,他隔岸扼腕;

如今帅印在手,十万精锐在握,胸中豪气直衝云霄。

史进微微頷首,继续点將:“鲁智深为中路督护,协理军务。呼延灼为司马,掌刑赏、輜重。吴用……”他看向一旁的智多星,“为中路军参军,参赞军机,运筹帷幄。”

“臣领命!”吴用慨然拱手。

军事部署大致落定,阁內却无人放鬆。

一直沉默的岳飞,忽然再次开口,问出了一个关键至极的问题:

“陛下,此番北伐,终极目標何在?是收復太原、真定、河间三府,还是……”他抬起头,目光灼灼,一字一句道,“要一举北上,光復燕京,重夺燕云十六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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