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主聚集如此重兵於洛阳,其志绝非仅仅防守。他若西顾,我大夏……”他看向殿下的將领,“加强横山一线戒备!再派使臣,去探探金国的口风!”

江寧府(金陵),大明国临时都城。

凤凰山万岁宫內,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方腊將一叠情报狠狠摔在地上,焦躁地在殿中踱步。

“二十万!二十万精兵!”他声音嘶哑,眼中布满血丝,“就在洛阳!日夜操练!他想干什么?!”

殿下群臣噤若寒蝉。

各方细作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鬣狗,在洛阳城內外悄然活动。

他们偽装成商人、游医、僧道、流民,试图窥探军营虚实、將领动向、粮草储备,甚至想方设法接近工部匠营,窥探那传说中的火炮奥秘。

他们却不知,自己的一举一动,早已落入一张无形的大网之中。

洛阳城西,一处不起眼的茶楼后院內。

时迁蹲在屋檐下的阴影里,嘴里叼著一根草茎,眯著眼看著手中一沓密报。

这位大梁刺奸司司使,身形依旧瘦小精干,面容平凡,唯有一双眼睛亮得惊人,转动间透著鹰隼般的机敏与寒意。

“第三批了……”他低声嘀咕,“金国的、西夏的、明国的,还有几个分不清来路的……娘的,都把洛阳当菜市场了?”

身旁一名心腹低声道:“司使,北门米铺那个掌柜,確定是金国细作头目之一,是否……”

时迁摆摆手,將草茎吐出:“不动。”

“啊?”心腹一愣,“可是陛下严令,要確保练兵机密……”

“陛下还有一道口諭,”时迁打断他,声音压得更低,“『只准监视,不得抓捕,非有异动,勿打草惊蛇』。”他嘴角勾起一丝古怪的笑意,“咱们这位陛下啊……巴不得这些人把消息传回去,传得越详细、越夸张越好。”

心腹恍然大悟:“陛下是要……敲山震虎?”

“不止。”时迁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是让山那边所有的虎豹豺狼,都睡不著觉,猜不透咱们这柄刀,到底要先砍向谁。尤其是……”他望向东南方向,那是江寧府所在,“那位『圣公』。”

他走到院中井边,打上一桶冷水,洗了把脸,冰凉刺骨,精神却是一振。

“告诉下面的弟兄,眼睛放亮,耳朵竖尖,把他们每天拉几泡屎都给我记清楚。但谁要是擅自动手,惊了『客人』……”时迁转过头,眼神瞬间冰冷,“別怪俺不讲情面。”

“是!”心腹凛然应命。

数日后,两道內容几乎相同的加急圣旨,分別送往长江两岸。

浦口,梁军江淮经略使衙门。

韩世忠正在校场观看水军操演。

战船在江面上穿梭,箭矢如蝗,鼓声震天。

他一身常服,立於將台,身姿如松,面色沉静。

亲兵匆匆送来漆封的圣旨,他验看火漆无误,拆开细读。

片刻,他合上圣旨,对身旁参將马麟道:“陛下召我即刻进京。我不在时,防务由你暂代,按既定方略,不可有丝毫懈怠,尤其注意南岸动静。”

“將军,难道要……”马麟眼中闪过一丝兴奋。

韩世忠抬手止住他的话头:“圣意岂可妄测?守好长江,便是大功。”他顿了顿,望向北岸辽阔的原野,眼神深邃,“或许……快了。”

江陵,梁军荆襄经略使行辕。

吴玠正与杨志、雷横接到圣旨,他细细读罢,沉默片刻。

“陛下召我与督护进京。”吴玠看向杨志,“杨督护,准备一下,明日一早出发。雷参军,荆南诸事,暂由你处置,务必稳住局面。”

“经略使,京师相召,是否意味著东征,討伐方腊在即?”杨志问道。

吴玠走到窗前,看向东方。

秋日晴空,万里无云,他却仿佛看到了洛阳城外冲天的烟尘与寒光。

“练兵千日,用兵一时。”他缓缓道,“二十万大军秣马厉兵,总要有个去处。陛下此时相召,或许……就是要定下这个去处。”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麾下將领:“无论北上还是东进,我等只需谨遵圣命。雷参军,我不在时,江陵防务,尤其是对江南的警戒,万不可鬆懈。”

“末將领命!”

次日,韩世忠、秦明领著数十名亲兵,轻装简从,分別从浦口、江陵出发,在精锐亲卫的护送下,沿著官道,向著共同的终点——洛阳,疾驰而去。

战马的铁蹄叩击著中原大地,声音急促,仿佛历史车轮加速转动的序曲。

而洛阳北郊,二十万大军的操练之声,愈发雄壮,如巨兽甦醒的喘息,震盪四野。

各方细作將“梁军主帅奉召入京”的消息以最快速度送出,更是在上京、兴庆、江寧等地,激起了更大的涟漪与恐慌。

磨刀之声已响彻河洛。

下一步,利刃將挥向何方?

北方的金国?

西北的西夏?

还是……东南的大明?

迷雾笼罩在黄河两岸,唯有洛阳城中那位玄衣帝王,静静注视著棋盘,双指间的棋子只是虚按,就是不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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