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15章 暗度陈仓
殿外,夜色深沉。
汴梁城似乎也沉浸在“胜利”的放鬆中,巡夜的灯火都显得比平日疏懒了些。
然而,就在行宫大殿內酒酣耳热之际,汴梁城南,数处早已安排好的偏僻营区、城门暗渠、甚至民用仓库后门,正进行著无声而迅捷的调动。
没有火炬,没有喧譁,只有军官压到最低的指令声,士卒轻捷而整齐的脚步声,以及战马被衔枚、蹄裹粗布后沉闷的移动声。
张宪早已藉口更衣,悄然离席。
此刻,他一身轻便皮甲,外罩深色斗篷,立於南薰门外三里处的一片杨树林中。
脸上宴席间的些许酒意早已被夜风吹散,只剩下冷冽的清醒与沉静的决断。
陆文龙、余化龙、何元庆三將悄无声息地来到他身后,同样甲冑在身,全副武装。
“如何?”张宪低声问,目光如星,扫视著黑暗中不断匯拢过来的队列。
“回將军,”陆文龙声音平稳,“前军一万五千步骑,已按丙、丁、戊三號方案,分三路出城,现已全部抵达一至三號集结点,无人察觉。”
余化龙接口:“两万中军,已从漕运码头登船,顺汴水下行十五里登陆,正沿预定路线向南。”
何元庆补充:“后军一万五千及輜重,已从西面水门及废弃砖窑通道离城,最后一批半刻钟前出发。”
张宪微微頷首。
黑暗中,只有风声掠过光禿禿的枝椏,以及远处汴梁城隱约传来的、被距离模糊了的宴饮喧囂。
而在他周围,五万大军正如同匯入暗河的溪流,悄无声息地融入南下的夜幕,马蹄裹布,人衔枚,火种管制,一切可能暴露行跡的因素都被降至最低。
“传令全军,”张宪的声音低沉而清晰,在夜风中传出不远便消散,“按预定序列,间隔行军,斥候前出二十里。遇人避让,遇村绕行,非必要不得惊动沿途任何岗哨百姓。我们的目標只有一个——以最快速度,最隱蔽方式,给王庆的腰眼子上来一下。”
“得令!”
三位將领领命,迅速没入黑暗,各自归队。
张宪最后望了一眼北方汴梁城的方向,那里灯火最盛处,便是行宫所在。
陛下此刻,想必仍在宴席上谈笑风生,吸引著所有明里暗里的目光。
“明修栈道,暗度陈仓……”他默念这陛下授计时的叮嘱,深吸一口冰冷的夜气,转身,大步走向等待他的坐骑。
五万精锐,如同一柄在黑夜中悄然出鞘的利刃,刃锋遥指南方那条通往襄阳的必经之路,指向那个偷荆襄、杀害施恩、窃据重镇的王庆。
夜色浓重,掩去了钢铁的寒光与征尘的痕跡。
唯有天上的疏星,冷冷注视著这支沉默南下的洪流,以及北方那座依旧沉浸在“胜利欢宴”中的城池。
一场针对毒蛇的致命伏击,已在寂静中拉开了序幕。
天色微明时,张宪率军已离汴梁百里之遥。
五万人马分成数路,沿著预设的偏僻小道向南疾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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