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进立马於黄龙大纛旗下,目光如电,瞬间洞察了完顏兀朮的意图。

“想跑?”他冷哼一声,手中的三尖两刃刀向前一挥。

掌旗官郁保四会意,双臂肌肉坟起,奋力摇动巨大的黄龙大纛旗,发出特定的旗语。

“陛下有令——!”传令官嘶声吶喊,声音在亲卫的接力下迅速传开,“全军绞杀!勿使金酋走脱!”

“绞杀!”

“绞杀金狗!”

……

梁军各部將领怒吼著,指挥士卒拼命合围、拦截。

双方都红了眼。

金军为求生路,不顾一切地向前猛衝,用身体撞向梁军的枪林刀丛,许多金兵被砍倒、刺穿,尸体层层堆积。

梁军將士为了完成大梁皇帝陛下的绞杀令,同样死战不退,用血肉之躯构筑堤坝,许多好儿郎在挡住金军决死衝锋时殞命沙场,但后方的人立刻补上缺口。

战场从胶著的混战,变成了一场惨烈无比的死亡突围与铁壁拦截的较量。

每向前一步,金军都要付出巨大的代价,而梁军的防线也在不断被衝击、变形、撕裂。

尸横遍野,血流漂杵。

终於,在丟下了不知多少尸体后,以完顏兀朮的狼头大纛为锋尖,金军残部如同一个巨大的、滴血的楔子,硬生生从梁军的包围圈中凿开了一条狭窄的血路,衝杀到了汴河岸边!

河水汤汤,映照著残阳如血,也映照著两岸密密麻麻、捨生忘死廝杀的人影。

对岸,完顏讹里朵的援军旗號已然在望,甚至能听见隱约的战鼓与吶喊,但他们显然被宗颖、林冲所部拼死挡住了,未能及时接应过来。

眼前的汴河,这一段水势相对平缓,河水不深,仅及成人腰腹。

对於溃败的军队而言,这几乎是唯一的生路。

“过河!快过河!”金军军官声嘶力竭地吼叫著。

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

残存的金兵,无论骑兵步卒,纷纷跳下河岸,扑入冰冷的河水中,奋力向对岸蹚去。

盔甲、兵器、旗帜……一切影响速度的东西都被丟弃,河面上漂浮著杂物,更多的则是挣扎扑腾的人体。

“追!涉水追杀!休要放走一个!”鲁智深、武松等眾將岂肯罢休。

霎时间,汴河变成了另一个修罗场。

河水被无数双脚搅得浑浊不堪,更被源源不断渗入的鲜血染成了诡异的暗红色,並在下游瀰漫开令人作呕的腥气。

河中,双方士卒在水里扭打、砍杀,不断有人中箭倒下,沉入水底,或是被水流冲走。

惨叫与怒吼在河面上迴荡。

河对岸,宗颖、林冲率领的阻击部队,已然是强弩之末。

他们凭藉预设的工事和必死的决心,將完顏讹里朵的数万大军死死挡在预定战线之外,自身伤亡极其惨重。

阵地前金军尸骸堆积如山,梁军將士亦是十不存三四。

宗颖甲冑破碎,多处掛彩;

林冲血染战袍,却依然挺立在阵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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