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內禁制已然开启,隔绝內外。他盘膝坐在榻上,並未修炼,只是闭目凝神,仔细地、一寸一寸地检视著自己的道心、神魂与法力。

道基如亘古神山,巍然不动,稳固无比。

法力如浩瀚星河,在经脉中奔流不息,圆融无碍。

神魂如琉璃明镜,澄澈通透,映照內外,无尘无垢。

没有任何被外魔侵染的跡象,也没有心魔滋生的徵兆。

一切都与往常无异,甚至因为近日的游歷感悟,道行还有一丝难以察觉的精进。

那今日突如其来的、近乎暴戾的厌烦与杀意,从何而来?

青玉缓缓睁开眼,眸中一片沉静,如古井深潭。

他摊开手掌,掌心之中,浮现出那日在百川墟市购得的、包裹在麻布中的蜂窝状兽骨碎片。

碎片静静躺在掌心,色泽暗沉,触手温凉,除了那丝独特的古老灼热波动,並无其他异常。

他的神识再次探入其中,这一次,更加细致,更加深入,不再仅仅感悟那波动本身,而是尝试追溯其源头,解析其构成,感知其与周遭天地的联繫。

波动依旧微弱,带著一种难以言喻的“古意”,仿佛来自比瀚海古国更加遥远的时代,蕴含著某种原始的、灼热的、与如今竺殷洲的荒芜戈壁既相似又迥异的气息。

是这骨片的影响么?似乎不像。这波动虽然奇异,但层次並不高,更像是一种残留的“信息”或“印记”,並无主动侵蚀或干扰心神的力量。

那么,是那些流入飞舟的、“古漠遗藏”中流出的“古物”?

青玉的神识如同无形的水波,悄然漫出舱室,並非强横地扫描,而是以一种极其柔和、近乎自然的方式,感知著飞舟各处的气息流动。

他避开了那些有强力禁制或明显修士气息的区域,重点掠过公共区域、普通舱室,尤其是那些白日里曾听闻、感知到“古物”气息的地方。

很快,他便捕捉到了多处类似的、带著那种“不协调”底色的晦涩气息。

它们如同滴入清水中的墨点,虽然微小,但在他此刻特意感知下,显得格外清晰。

这些气息,有的附著在佩戴的玉佩上,有的缠绕在把玩的残破法器上,有的则从储物袋的缝隙中隱隱透出。

它们与持有者自身的气息交织在一起,若不刻意分辨,极易被忽略。

但此刻,在青玉的感知中,这些气息仿佛活物一般,在缓慢地、极其细微地“呼吸”著,与持有者,与飞舟,甚至与外界戈壁的某种无形脉动,產生著若有若无的共鸣。

尤其是,当他的神识扫过几个白日里听闻出现“异常”的修士所在舱室时,那种不协调感尤为明显。

佩戴玉佩的女修,气息略显虚浮,神魂波动有不易察觉的滯涩。

收藏青铜短戈的修士,气血比旁人旺盛,但隱含一丝不易控制的燥意。

而那个据说扔掉了“闹鬼”铜镜的修士,舱室內虽已无铜镜气息,但其人气息中,依旧残留著一丝极淡的、阴冷混乱的余韵。

“果然有问题。”青玉收回神识,眉头微蹙。

这些“古物”散发的气息,並非简单的“古老”或“阴邪”,而是一种更加隱晦、更加深沉的东西。

它们似乎在潜移默化地影响著持有者的心神、气血,甚至可能与外界的某种存在或环境產生著隱秘的联繫。

是巧合?是这些“古物”本身歷经特殊环境產生的自然变化?还是……有人故意为之?

若是后者,其目的何在?仅仅是为了让这些“古物”显得更“真”,卖个高价?还是有著更深层、更险恶的图谋?

青玉想起“听风阁”中听到的消息:各地异常,沙盗活动诡譎,世家秘密行动。

又想起独眼老者摊位上,那与“古漠遗藏”气息迥异的兽骨碎片。再联想到自己那不合常理的心绪波动……

“这竺殷洲的水,比想像中要深,也……要浑。”

青玉轻轻摩挲著手中的兽骨碎片,指尖传来温凉粗糙的触感。

他並非喜好多管閒事之人,但这接二连三的异常,尤其是那可能无形中影响了自己心绪的潜在因素,让他无法再完全置身事外。

至少,在离开竺殷洲之前,他需要弄清楚,这股潜藏的暗流究竟指向何方,又是否会对他造成实质性的威胁。

至於赫连玉之死,对他而言,不过是拂去了一点微不足道的尘埃。

沙家如何善后,赫连家会有何反应,他並不在意。

若真有不长眼的寻来,一併抹去便是。只是心头那缕莫名的厌烦,仍需找到根源。

他收起兽骨碎片,目光投向舷窗外。

夜色已深,戈壁的星空格外璀璨,星河横贯天穹,冰冷而浩瀚。

飞舟如同沉默的巨兽,在星光下孤独前行,驶向远方那片被灯火勾勒出轮廓的巨大城池——金砂城,已遥遥在望。

而在飞舟內部的某个角落,一名白日里以高价购得一枚“古玉珏”的筑基期散修,正盘膝打坐,试图平復这几日来总是不时出现的心神恍惚。

他没有注意到,胸口贴身佩戴的那枚玉珏,在黑暗中,正极其微弱地、一闪一闪地,散发著几乎不可见的暗红色微光,如同一颗搏动的心臟。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玄幻魔法小说相关阅读Mor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