戈壁的落日彻底沉入地平线,只余下天边一抹暗红,如同乾涸的血跡。

繁星渐次亮起,清冷的星光替代了白日的炽烈,为无垠的沙海披上一层朦朧的银纱。

“瀚海流金”號依旧平稳地航行在夜色中,舟体外的防护法阵散发著柔和稳定的灵光,如同夜色中一颗移动的星辰。

舟內,大部分区域已恢復了平静,晚膳时间已过,宾客们或回房修炼,或在茶室、观景台小聚閒谈,白日里的喧囂渐渐散去。

顶层前厅的迴廊入口,已被沙承业以“法阵临时检修,请勿靠近”为由,安排心腹严密把守。

厅內,那位被唤作“老周”的修士,正满头大汗地操纵著一套小巧的阵盘,配合数张高阶“化污符”,小心翼翼地处理著地上那四滩已然凝固发黑的血跡。

符文化作淡淡的清光,包裹著污秽,无声无息地將之分解、净化,连一丝气味都不曾留下。

沙承业亲自在一旁监督,脸色依旧有些发白,但神情已恢復了平日的精明与严厉,只是眼底深处,残留著一丝挥之不去的惊悸。

“老周,处理乾净点,一丝痕跡都不能留。地板、墙壁、空气,任何可能沾染气息的地方,都要用『净尘咒』反覆涤盪三遍以上。”沙承业压低声音,语气不容置疑。

“总管事放心,小的省得。”老周是个沉默寡言的中年阵法师,是沙家旁系培养的供奉,修为虽只到筑基后期,但在清理、净化、布置隱匿法阵方面颇有心得。

他並不多问,只是专注地操控著阵盘与符籙。

不多时,地面已光洁如新,那令人不安的暗红与血腥气彻底消失无踪,仿佛那场瞬间发生的恐怖抹杀从未存在过。

沙承业又亲自检查了数遍,甚至不惜损耗神识仔细感应,確认再无任何不妥,才稍稍鬆了口气。

他看了一眼紧闭的厅门,那位尊者並未离开,似乎仍在里面静坐。

他不敢打扰,对老周使了个眼色,两人悄无声息地退出了前厅范围,並將迴廊入口的临时禁制又加固了一层。

“今日之事,你知我知。”

沙承业盯著老周,声音低沉而严肃,“管好你的嘴,对谁都不能提起半个字,包括沙朗少爷那边,没有我的允许,也暂时不要匯报。否则……”

老周身体一颤,连忙躬身:“小的明白!今日只是奉总管事之命,前来检修此处法阵,其他一概不知!”

沙承业点了点头,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缓和了些:

“放心,此事若成……不,只要我们能处理妥当,便是大功一件。

你先去吧,记住,最近几日,眼睛放亮点,耳朵灵光点,舟上若有什么异常动静,尤其是关於赫连公子那几位的,立刻报我。”

“是!”老周躬身退下,脚步比来时更加匆忙谨慎。

沙承业独自站在迴廊的阴影中,望著舷窗外飞速掠过的黑暗戈壁,深吸了几口冰冷的夜风,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事情已经发生了,恐惧和后悔都没用,现在最重要的是如何善后,如何將这场可能的滔天大祸,转化为对沙家、对自己有利的机缘。

“赫连玉一行四人,在飞舟上神秘失踪……必须有个合情合理的解释,一个让赫连家无法深究,至少短时间內无法將矛头指向沙家,更不可能联想到那位尊者身上的解释。”

沙承业的大脑飞速运转,將各种可能的情况、说辞、证据在脑海中一一推演、编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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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探索古漠遗藏,遭遇意外?不行,他们根本没下船……”

“修炼走火入魔,互相残杀?太过离奇,难以取信,而且痕跡无法偽造……”

“与舟上其他宾客发生衝突,被杀后毁尸灭跡?这倒是个方向,但嫁祸给谁?必须找一个合適的替罪羊,而且要不留破绽,经得起赫连家可能的追查……”

沙承业感到一阵头痛。要完美地掩盖一位赫连家嫡系及其护卫的死因,谈何容易。

这需要精心策划,甚至可能需要动用沙家在金砂城乃至更远地方的一些暗线力量。

“实在不行,就只能推到那些神出鬼没的沙盗,或者……『影噬』头上?”一个念头忽然冒出,让沙承业自己都打了个寒颤。

“影噬”是近两个月在竺殷洲西部流传开的一个恐怖传说,据说是一种无形无质、专在阴影中袭击修士、吞噬其一切存在痕跡的诡异存在。

用它来解释赫连玉等人的“消失”,倒是有几分可能,毕竟“影噬”作案,往往不留任何痕跡,与眼前情形有几分相似。

而且“影噬”传说诡异,难以追查,赫连家即便怀疑,也无从下手。

“还需细细斟酌,更要请示沙朗少爷……不,现在不能直接联繫少爷,飞舟的传讯法阵可能被监控。

必须等回到金砂城,当面稟报。”

沙承业揉了揉眉心,感觉肩上的担子重若千钧。

他再次望向前厅方向,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眼下,先確保飞舟平安回到金砂城,处理好赫连玉失踪的首尾,才是重中之重。

……

顶层,青玉的舱室內。

青玉並未如沙承业所想,一直在前厅静坐。

在沙承业退出去不久,他便悄无声息地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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