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是他率铁骑踏平六国,今日再挥鞭,不过重演一遍罢了。

嬴政猛地从怔忡中回神,脸上笑意如潮水般涌上来,怎么都按捺不住,也压根不想压——他腾地起身,手忙脚乱理顺衣襟,指尖匆匆掠过散乱的髮髻,將几缕垂落的鬢髮別回玉簪之下,喉头一热,声音哽在胸口,却仍斩钉截铁地迸出一句:

“开宫门!朕亲自出迎杨王!”

这节骨眼上,杨玄如雷霆劈空、自天而降,重返咸阳。礼遇之隆,早越过了王爵的界限——顷刻之间,驻守城郊的秦军铁骑便疾驰入城,在长街两侧列成肃杀人墙,肩挨著肩,甲映著甲,硬生生隔开沸腾人潮,辟出一条笔直开阔的通途,尽头正对著杨玄策马而来的方向。

“一年不见,咸阳愈发活了!”

杨玄端坐白龙马上,目光扫过飞檐斗拱、市肆林立,比他离京时更显鼎沸喧腾。单看街巷间摩肩接踵的人流,便知此城已脱胎换骨——近两百万生民棲居於此,如巨树盘根,密密匝匝扎进关中沃土;而这两百万人的安危,连同整座大秦的气运命脉,此刻都沉甸甸系在他一人肩头。

他早已把命焊死在秦国这辆战车之上。车轴若断,他便是那根楔进轮心的铁钉;车轮若倾,他寧可血肉碾作齏粉,也要撑住这架车,吱呀作响,也得往前滚。

“咴——!”

马蹄声未歇,前方人群忽如潮水分裂,裂开一道宽阔通道。杨玄抬眼望去,一支锦袍盛装的仪仗正迎面而来,人人眉梢带笑,眼角含光——为首那人,正是阔別已久的嬴政。

“陛下!”

杨玄心头一震。目光如刀,霎时剜出嬴政两鬢新添的霜色——那雪白已悄然漫过耳际,正朝头顶蔓延,像无声蔓延的寒霜。

嬴政听见这久违的称唤,麵皮微颤,三步並作两步抢上前,一把攥紧杨玄的手腕,指节泛白,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杨王!关东六国反噬如狼,若你再不来……朕真不知这咸阳宫,还能不能守住!”

话音里裹著浓重悲愴,又夹著一丝难掩的愧意——当日若没听信那小太监的谗言,章邯也不至於仓促挥师,妄图以一场速胜稳住人心,结果十万锐卒葬身浊浪,尸骨无存。

眼下大梁惨败的消息,尚被捂在御前几人手中,尚未透风。一旦泄露,咸阳必如沸汤泼雪,顷刻崩乱。

这里是大秦的心臟,容不得半点震颤。

而今,杨玄来了。哪怕只调来河套两万秦军,也足以扭转乾坤——几十年间,他在沙场一刀一枪拼出来的威名,早就是悬在敌人头顶的利剑,寒光凛凛,无人不信。

“陛下不必多言,臣已尽知。”杨玄頷首,与嬴政重重相拥。风雨同舟数十载,有些情分早不用言语点破,一个眼神、一次握臂,便已千言万语。

他当即叫停了咸阳城外那些刚垒起一半的土垒木障,隨即转身,面向皇宫门前早已人山人海的百姓,朗声喝道:

“咸阳父老听著!孤,杨王!前番远征罗马,剿尽盗匪;今日归来,闻得关东六国余孽举兵作乱,孤怒不可遏!孤在此立誓——不取六国贼酋项上人头,绝不踏入咸阳一步!”

声如惊雷炸响,经內力催送,滚滚荡荡,半个咸阳城皆闻其声,震得檐角铜铃嗡嗡作响。

话音落地,他侧身凑近嬴政,压低嗓音:

“陛下,该您登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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