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伤势不重,歇息片刻便无碍了。”

一道微弱却清冽的声音响起。他勉强睁眼,竟是焱妃。她身旁,还臥著一道纤细身影——焰灵姬面色惨白,气息游丝般浅淡。

这……究竟出了何事?!

嬴政心头骤紧,想开口询问,可看焱妃唇色发白、气息不稳的模样,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没出声,只缓缓环顾四周——此处绝非咸阳宫闕,倒像一处县衙公堂。

念头未落,一个穿皂隶服色的小吏已推门进来,脸上堆著訕訕笑意,双手捧著一托盘粗食与清水,步子放得极轻。

对方刚把东西搁下,转身欲走,嬴政忽地抬眼,声如金铁交击:“且慢!”

那小吏脊背一僵,脸色霎时发白,扑通跪倒,声音发颤:“回、回陛下!此地是陈仓县衙,小人……小人正是陈仓本地的文书吏……”

话没说完,嬴政已冷声截断:“不必多言,退下。”

他闭目靠在榻上,眉心微蹙。焱妃气息浮弱,唇色泛青;焰灵姬更是昏沉不醒,呼吸浅得几乎难察;他自己肩颈处也隱隱作痛,衣襟下渗著暗红血痕。

能將这二人逼至绝境,敌人绝非泛泛之辈。他心中一凛——焱妃身负阴阳家秘术,焰灵姬掌赤焰焚魂之能,寻常高手连近身都难,更遑论双双重创?要么来者修为碾压,要么人多势眾,布下天罗地网。

……而能在关东聚拢成势的奇人异士,除了那些蛰伏山野、与秦为敌的散修隱者,再无旁人。诸子百家残部、墨家余脉、方士流寇,皆有可能。

“咕嚕——”

腹中一声轻响,却像砸在他心口上。他缓缓睁眼,眸光沉静如深潭,只望向焱妃:“关东,乱了?”

这话出口前,他心里已有九成九的篤定。身为大秦天子,他岂是徒有虚名?六国覆灭、疆域西抵罗马、北控草原,哪一役不是运筹於帷幄?纵有杨玄横扫千军、诸將浴血开道,若他胸中无韜略、耳中无风雷,秦国早被內耗撕碎。

如今阿房宫未起,长城未筑,驪山陵亦未动工,百姓休养生息十年有余——这般轻徭薄赋之下,关东竟还掀得起滔天巨浪?

杨玄不解,嬴政亦不解。

焱妃眼皮未掀,只从齿缝里挤出一个字:“是。”

果然。

嬴政指尖一紧,指节泛白。关东確已生变,且极可能是诸子遗脉联手山林奇士,裹挟旧贵族余孽,骤然发难。否则,怎会让他与二女一同陷落於陈仓荒野?

他不再开口,只敛神静息。额角隱痛未消,但时间不等人——咸阳那边,等他回去定鼎乾坤。

焱妃心头焦灼。她自己尚能强撑,可焰灵姬面色灰败,气息越见衰微,伤口泛起青黑蚀纹,若再拖下去,怕是要蚀入心脉。

几日后,咸阳传来捷报:奇人营精锐已至陈仓护驾。三人这才启程返京。

一入咸阳城门,满城惶惑尽散。百姓见天子安然归来,悬著的心终於落回实处——主心骨在,刀才敢亮,仗才敢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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