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上有一法,唤作神格面具,藉助外物而承载他人之信仰,也会令人有著失去自我的可能性。

何况这一门以自身脊椎、元神为载体?

不疯才怪!

因此,便是绘製这三界九地之图的唐玄奘,亦是未修成,而据我所知,佛家古往达到通天之境的人,也无一是修持此丈六金身”。

又或者,这门法,根本就不是人”能修炼的。”

话到这,林九总结道:“所以,这门法中锻炼脊椎之功,可以练,能壮气血,增气力,但关於崇拜之力的方面,就当增长见识便是了。不过这幅三界九地之图应该是仿品,真品听说已经被卖到法国去了。”

人不能修炼?

江流思索片刻,將这三界九地之图的图景与文字全部记下,便將之捲起,递还给林九。

林九却摇头,道:“还是你拿著吧,我一个道教玄门出身的道人,拿一张绘製了佛家图景的功法,被传出去,別人还以为我弃道从佛了呢!要是我出身全真那一脉,倒还好说。”

毕竟全真主张的是儒释道三教合一。

见此,江流也不矫情,將之收入囊中。

一旁的任威张了张嘴,想说这是他找到的,但考虑到他如今还在拜师的考察期,也就一咬牙,放弃了將之拿回来的想法一反正那董天宝藏身洞穴里的钱財都已经被他拿到家里去了。

想起这个,任威的心情又舒畅不少。

“话说,九叔,你怎么对佛教的理论这么了解?”李慕玄好奇的问道,“你不是玄门的吗?”

“。...··这不算了解,而且我说的这些都只是佛教修行理论的基础一””

林九本还想说一句“正统出身的道门修行人士都知晓”,但考虑到陆瑾、李慕玄这两个三一玄门出来的好似还没开始学这些,便戛然而止,只是补充了一句,“对於修行人来说,多了解一些道佛二者的理念,总是好的。”

身为道士,必须了解和尚。

同理。

佛门那边的修行之人,凡是境界高深之人,也多是会了解道门这边的理论。

三教一家可非空谈。

之后的三天,林九绘製好了二十八星宿图,將之郑重的授予江流,並嘱咐道:“我大概知道你要这二十八星宿图是为了什么,但其实让自身的炁体运转周天对应星斗的运转,与那丈六金身”之法一样,只是理论上可行,我等炼之辈可无那个精力。”

“事在人为。”

江流的“野心”却不小,打算试一试。

林九也不劝。

毕竟想要达到这境界,得磨时间,上清茅山一派在这方面的修行,也不过是藉助特定的星宿图呈现的时候,趁机修炼,又或者是绘製相应的符籙,仅此罢了。

“路上注意些。”

林九送他们出了义庄。

“九叔也保重。”

来任家镇,既完成了为任婷婷庆祝生日的表演,又“问候”了那风水先生,过程虽曲折,但结果好歹算是不差。

向林九辞別后,江流、陆瑾、李慕玄便去往任家镇闹市,准备买些於粮,再去任家向任佳婷道个別,就启程折返三一门地界。

只是一上街,就见著了一群身著蓝灰色军衣、提著枪桿的官兵在街道上巡走,嚇得家家户户都闭门闭户。

为首之人,皮肤发黄,近似黑色,脸型方正,长著络腮鬍,两鬢微白,看著颇为精神,但一双小眼睛却增添几分阴鬱。

不过这些人的神色都比较沮丧,甚至不少人还打著绷带,看样子好似刚吃了一场败仗。

“这是哪位?”

李慕玄好奇,“看他身后带的人,有三四千吧?”

“这附近一带的军阀,好像只有一个罗老歪?”

在鹅城时,江流便已然得知了罗老歪的大概情报,虽无影神图,不知罗老歪具体模样,但知晓他有一万人马。

这领头之人估计就是罗老歪本人!

理由?

这傢伙带著三四千人。

罗老歪有一万人马,若能將三四千人马交付给手下···这已经不是开明不开明的问题了!让手下掌控接近一半的兵力,就是亲兄弟,也不敢这么放权!若真能做到这一步,那罗老歪完全称得上一句“圣明”!

可问题来了。

一位“圣明”的军阀,只会有区区一万人马?

排除以上可能,唯一的可能性便是:这领头之人,就是罗老歪本人,且看他这灰头土脸的模样,估计真就是吃了败仗,导致兵力缩减。

罗老歪此时也瞧见了正打量著他们,不似寻常人家那般胆怯的三人,便迈著八字步走来。

“小娃娃,你们的爹娘是谁?居然教出了你们这么大胆的性子,敢当面看我们?”

“关你毛事?”

李慕玄不屑,挖著鼻孔,掏出一团黑色的鼻屎,先一步说道。

“呦呵,小孩子不会说话,看来我要替你爹狠狠地教训下你了!”罗老歪一咧嘴,露出一口散发著酸臭气息的大黄牙,伸手朝李慕玄抓来。

“这可是你先动的手!”

啪!

李慕玄一掌拍开,又按在其身上,轻轻地將之推开。

眼看著对方身后的官兵们举起了枪,江流也出了手,朝罗老歪伸手一拉,人磁力场便缠绕住罗老歪的脖子,將之拽到了自己身旁,並一脚踩下。

其后,左手探出一团火炁,对那些官兵道:“若敢上前,就宰了你们的头!

异人不可对普通人动手。

土匪除外。

但江流还给自己定了一个標准:军阀。

这年头,凡是军阀,有一个算一个,都死不足惜!

当然。

如今对面人多势眾,能不起衝突,还是不起衝突为妙。

“你们没听见这位少侠的话吗?快把枪放下!”

罗老歪先是惊恐,隨即反应过来,立即朝那些持枪上前的官兵喊道,“我要出了事,你们一个子都別想得到!”

闻言,那些官兵也只得放下了枪,向后退出几米。

“小兄弟,现在可以放了我吧?”

罗老歪挤出笑脸。

江流这才抬起了脚。

罗老歪起身后,却也不朝官兵那边跑去,好似了解奇人异士的能耐,满脸堆笑,道:“三位小兄弟,刚才是我罗老歪的不是,现在给你们赔个不是!”

说罢,居然还有模有样的朝他们抱拳鞠躬,態度放得那是一个低。

【却也能察言观色、识时务。】

江流心头暗道,也抱拳道:“罗大帅是个豪杰,刚才我亦是衝动了,但如今这年头乱,警惕一些,想来罗大帅也能理解。”

“理解!怎么不理解?”

见江流年少老成,还称呼自己为“大师”,罗老歪面露喜色,却也说起了自己以往的不容易。

不过一刻钟,两人就好似“情投意合”一般,看得陆瑾与李慕玄那是一个目瞪口呆。

“三位小兄弟应该不是这任家镇的人吧?”

说完了没营养的废话,罗老歪打探起了三人的来歷。

“不是。”

江流摇头,“来表演古彩戏法的。”

陆瑾:“护送某个人。”

李慕玄:“同上。”

虽说没弄清楚三人的来歷,但罗老歪倒也清楚了一件事,那就是这三人是出来赚钱的!

“三位,想不想挣大钱?”

罗老歪摸著那下巴处的络腮鬍,嘿嘿笑道,“你们身后的门派在近年来也不好过吧?毕竟这年头乱,唯有钱才最实在,你们这些山上修行的仙人”,也不可能真的不食一点人间烟火吧?”

闻言,李慕玄眉头一挑,看向了江流。

倒不是这罗老歪语气里透露出的一丝对异人门派的嘲讽味道,而是他感觉对方所言的“赚钱”—

好似有那么一丟丟的耳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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