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头第一句,就把调子定死了。

“所谓传统,须有敬畏。”

“將民乐与噪杂的电子乐、街头说唱强行拼凑,看似热闹,实则失去了民乐美学的內敛与底蕴。”

“这不是创新,这是流量裹挟下的文化降级。”

文章很快在圈內传开。

有老派学者点头附和,也有年轻演奏者看得直皱眉。

没多久,群內就有人忍不住回了一句。

“可如果年轻人连听都不愿意听,您的敬畏摆给谁看?放博物馆里生灰吗?”

老教授盯著这条回復看了半天,脸色一点点沉下去。

最后,他没回。

只是默默把对方踢出了那个民乐研究会群。

这种爭论,正是某些人最想看到的。

……

西琼,某高档茶楼包厢。

西琼书协理事宋清坐在紫檀木茶台主位。

茶水早就凉透了,他却没换。

包厢里还坐著几个西琼文化圈的头脸人物。

角落里,一个负责盯舆情的协会干事抱著平板站著,屏幕上还停留在兰亭演唱会的直播画面。

他额头全是汗,连匯报的声音都发虚。

“宋理事,现场那边……没压住。”

宋清抬眼看了他一下,目光阴冷。

“废物。”

协会干事硬著头皮解释。

“不是我们没带节奏,是凌夜那小子太邪门了!”

“他那首《天地龙鳞》直接把兰亭的格局拔高了,现在《霍元甲》一出,网上已经彻底炸了……”

“行了。”

宋清打断他,端起冷茶抿了一口。

“输了就是输了,找什么藉口。”

旁边一个胖理事擦了擦汗,凑上来。

“宋理事,现在网上全在吹凌夜。”

“西琼文旅那一转发,等於给他盖了官印。”

“咱们要是再不发声,以后西琼的传统圈,怕是没人把咱们当回事了。”

宋清放下茶杯,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

“一首歌火,不可怕。”

“可怕的是,今晚过后,那些年轻人会觉得,传统就该是他凌夜唱出来的那个样子。”

包厢里一下安静下来。

这句话,戳中了他们所有人的软肋。

他们不在乎凌夜赚多少钱,也不在乎演唱会有多轰动。

他们真正在乎的,是以后谁说了算。

一直以来,什么是传统,什么是古风,是好是坏,都是他们这些协会、专家说了算。

他们靠著这个话语权,拿补贴、办讲座、端著大师的架子。

但今天,凌夜用一首《霍元甲》,直接越过他们,给年轻人重新定义了民乐。

这一下,等於直接踩到了他们最不想让人碰的地方。

“那咱们怎么办?”

胖理事急了。

“总不能看著他骑在咱们头上拉屎吧?”

宋清冷笑一声,从口袋里摸出手机,调出一张截图,扔在桌上。

那是西琼文旅转发的微博。

“官方下场,是把双刃剑。”

宋清的手指点在屏幕上。

“他凌夜是个曲爹、歌手,收著六万人的门票钱。”

“你们说,如果这变成了一场『资本利用官方背书,过度消费传统文化』的事件,舆论会怎么走?”

几个理事眼睛一亮。

“去,联繫那几个平日里自詡清高的老派学者。”

宋清语气平缓,话却一点不软。

“咱们不谈音乐好坏,就谈敬畏,谈边界,谈商业对传统的污染。”

“演唱会还没结束呢。”

“等他唱完最后一首歌,我要让他知道,西琼的规矩,从来不是谁声音大,谁就能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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