稀奇的是,他没有被鼓点带著跑。

他在压鼓点。

赵长河原本还在节目单背面写东西,听到第三句,笔尖猛地一顿。

纸上被他戳出一个极小的黑点。

他没说话,只是重新抬头,看向舞台中央那个穿黑色短褂的年轻人。

凌夜每一次收音、每一个气口,都像提前钉在拍子上。

快一点会乱。

慢一点会散。

可他偏偏稳得嚇人。

赵长河沉默了足足好几秒,才低声说了一句。

“他不是在唱拍子。”

“他自己就是拍子。”

姜未央眼皮轻轻一跳。

苏绣没接话,像是怕自己错过接下来的任何一个音。

舞台上,隨著凌夜说唱段落结束,他声线毫无徵兆地一变,原本冷硬的嗓音瞬间转为高亢婉转的戏腔。

“小城里,岁月流过去,清澈的勇气”

“洗涤过的回忆,我记得你,骄傲的活下去——”

观眾刚被说唱点燃的血,又被这一嗓子戏腔唱得心口一紧。

而舞台两侧的灯光也隨之亮起,升降台同时启动。

两排身穿黑衣的武术舞者鱼贯而出。

马步,沉肩,出拳,转身。

动作整齐得像刻出来的,拳风霍霍。

下一秒,所有舞者同时跺地,鈸声炸响,副歌像被这一拳硬生生轰了出来。

“霍霍霍霍霍霍霍霍!”

“霍家拳的套路招式灵活——”

“活活活活,活活活活!”

“活著生命就该完整度过——”

“过过过过,过过过过!”

“过错软弱从来不属於我——”

“我我我我,我我我我!”

“我们精武出手无人能躲——”

凌夜一边唱,一边大步走向舞台两侧。

短褂的暗红束带隨著脚步和鼓点扬起。

前排的年轻人彻底疯了,齐刷刷站起来狂跳。

原本还坐著的看台观眾,也被这股节奏硬生生拽了起来,挥著萤光棒跟著喊。

整座兰亭像被一拳砸醒,所有人的情绪都被鼓点和拳风推著往前冲。

那个刚才还举著“別虐狗”灯牌的单身男粉,这会儿灯牌举得比谁都高,扯著嗓子吼得像要把前面那首《珊瑚海》全吼回去。

凌夜沿著舞台边走,跟不同区域互动。

他走到左侧看台,麦克风猛地递出。

台下观眾极其默契地接住。

“霍霍霍霍霍霍霍霍!”

他转身走向右侧,再次递麦。

“活活活活,活活活活!”

简单的重复单字,构成了最炸裂的现场参与感。

第二遍副歌,凌夜索性不唱了,直接把话筒举向全场。

“霍霍霍霍霍霍霍霍——”

全场的声音轰然接上,整齐得像排练过无数遍,把整个场子攥得死死的。

导播的镜头疯狂切换全景,一层层扫过看台。

萤光棒匯成的红蓝色海洋在兰亭上空疯狂翻滚,像被风捲起的海浪,一波一波涌向舞台。

隨著最后一声鈸响落下。

凌夜站在舞台中央,麦克风贴在胸前,整个人钉在追光里。

灯光骤暗。

全场彻底炸了。

尖叫、欢呼、口哨声混在一起,几乎要把顶棚掀翻。

一片片看台像被点燃的浪潮,萤光棒疯狂摇晃。

“凌夜到底还藏了多少首这种歌啊!”

旁边立刻有人接话。

“不知道,这编曲神了!二胡和电吉他居然能这么融!”

“凌夜今晚是来砸场子的吧?”

黑暗还没完全退去,台下已经有不少观眾一边嗓子发哑地喊,一边低头疯狂戳手机。

有人直接把刚才录下来的副歌片段发了出去。

画面里,武术舞者齐齐跺地,鼓点和鈸声炸开,凌夜一身黑色短褂从白雾里缓缓升起。

短短十几秒,没有精修,也没有剪辑,甚至还能听见拍摄者破音的尖叫。

可就是这种近乎失控的现场感,反而比任何官方物料都更有衝击力。

微博、朋友圈和各大短视频平台上,很快开始被同一段画面刷屏。

“我在现场,我先替你们疯了!”

“《霍元甲》!凌夜新歌!民乐加电吉他加说唱加戏腔!夯爆了!”

“兰亭今晚不是演唱会,是凌夜个人曲库开盲盒现场!”

短短几分钟,热搜榜就开始往上窜。

#凌夜霍元甲#

#凌夜兰亭演唱会杀疯了#

#二胡和电吉他居然能这么融#

#没抢到票的人今晚破防#

其中最后一个词条,怨气最重。

无数没到现场的粉丝点开片段,隨后评论区瞬间变成大型怨念集散地。

“凭什么你们在现场听新歌,我在家听別人尖叫?”

“前面《有何不可》甜我,后面《珊瑚海》刀我,现在《霍元甲》又把我从棺材里打起来,凌夜你没有心!”

“黄牛!出来!我要验牌!这票价到底为什么没抢到我手里!”

“酸死了,真的酸死了,今晚在兰亭的都是天选之子吧?”

就在网友还在评论区疯狂刷屏时,一个谁都没想到的帐號,突然转发了那段《霍元甲》现场片段。

不是营销號,也不是乐评人,而是西琼文旅官方帐號。

配文只有一句话:“止戈为武,少年当歌,今晚,听见了新的传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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